法庭的灯光忽明忽暗，钱副主任的身影如同坏掉的投影仪般在被告席上时隐时现。他残存的面部组织已经融化殆尽，露出森森头骨，却仍保持着令人作呕的微笑。

"法官大人。"他的下颌骨开合间发出黏腻的声响，"这位...热心的市民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

谢萦倚在原告席边，指尖把玩着那枚染血的听诊器。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猎物要反扑了。

"医学诊断..."钱副主任的头骨突然360度旋转，空洞的眼窝扫过陪审团，"本就是概率游戏。"

一张张CT影像突然悬浮在空中，每张都标注着不同的可能性。

"12月3日当天，患儿表现为发热、咽痛——"骨头手指划过影像，"感冒概率65%，流感23%，脑膜炎...仅有7.8%。"

谢萦轻轻"啧"了一声。老东西在偷换概念——用流行病学统计代替个体诊断。

"至于体温记录..."钱副主任的脊椎突然伸长，像眼镜蛇般探向审判台，"护士站的电子测温仪年久失修，误差±1.5℃早有备案。"

一份泛黄的设备检修单飘到法官面前。谢萦眯起眼睛——单据日期是2019年1月，案发后补的。

"精彩。"谢萦鼓掌三下，"所以您是先穿越到未来拿检修单，再回到过去误诊的？这时空跳跃能力，建议申报诺贝尔奖。"

陪审团几个腐烂度较低的亡魂发出"咯咯"笑声。钱副主任的头骨骤然裂开几道缝隙。

"而所谓'回扣'..."他猛地喷出一股黄褐色脓液，在空中凝结成某三甲医院的学术赞助公示，"这是行业惯例！"

谢萦突然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2018年《医疗反腐条例》第17条。"谢萦的皮鞋跟敲击地面，节奏像倒计时，"接受药企赞助超过5000元未申报，视同受贿。"他歪头看向脓液凝固的数字，"您这笔...八万二？"

钱副主任的骨架"咔"地僵住。谢萦乘胜追击：

"顺便，您刚才引用的诊断概率..."他打了个响指，投影切换成《儿科诊疗规范》，"来自2015年版。而2017年修订版明确规定——"修长的手指划过重点条款，"抽搐患儿必须排除颅内感染。"

审判厅的温度骤降。谢萦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冰晶。

"更巧的是..."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12月2日——案发前一天，您刚参加过新规范培训。"照片里钱副主任正在签到表上签名，"看来您不仅数学不好，记性也堪忧？"

钱副主任的肋骨突然暴长，如牢笼般将谢萦困在原地："那你告诉我！"腐臭的吐息喷在谢萦脸上，"当时要是做腰穿，那对母子付得起吗？！"

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谢萦轻轻掸了掸被弄脏的衣领："终于说出真心话了。"他转向陪审团，"各位听见了吗？在这位医生眼里..."紫瞳倒映着无数亡魂，"穷人的命，连一次检查都不值。"

"反对！"钱副主任的耻骨突然碎裂，"这是道德绑架！"

"不，这是谋杀。"谢萦从袖口滑出最后的证据——一段手机录像。画面里钱副主任正把名贵补品塞进公文包："'这批脑蛋白水解液提成15%...那些穷鬼开点维生素就行'。"

录像时间显示：2018年12月3日，上午9:47——接诊周小凡前5小时。

"法官大人。"谢萦的声音突然放轻，"我想请教钱副主任..."

他缓步走向正在融化的骨架，每一步都让地面积水泛起血色涟漪：

"当您数着回扣时..."谢萦突然拽住对方残余的脊椎，"有没有想过..."另一只手举起泰迪熊玩偶，"那个'穷鬼'孩子，直到死都抱着这个？"

钱副主任的颅骨内突然传出尖啸，无数蛆虫从七窍喷涌而出。陪审团的亡魂集体起立，腐烂的手指齐刷刷指向被告席。

"看来..."谢萦退后两步，避开飞溅的脓液，"胜负已分？"

法官的病历本疯狂翻动，最终停在一张儿童画上——歪歪扭扭的太阳下，三个手牵手的简笔画小人。

"有罪。"无数声音重叠的判决震碎玻璃，"即刻执行。"

天花板上的七个铁笼轰然坠落，钱副主任的残骸被铁栏刺穿。脓血在审判台上拼成两个大字："下一个"

谢萦弯腰捡起染血的听诊器，轻轻挂在那个抱泰迪熊的小男孩脖子上。

"下课了，钱教授。"他对着蠕动的肉块轻声道，"希望地狱的医疗反腐...比人间严格些。"

【第一场听证会到此结束。】

空间骤然坍塌，谢萦脚下的地板轰然碎裂。他瞳孔一缩，身体瞬间失重——

"大哥哥！！！"

小雨的尖叫在耳边炸开，她猛地扑过来想抓住他，却只扯住了他的衣角。下一秒，谢萦重重摔在废墟之中，断裂的肋骨刺穿内脏，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生命值：65%（持续下降中）】

【De buff：骨折（移动速度-80%，持续出血）】

"咳——！"

鲜血从喉咙里呛出来，溅在小雨苍白的手背上，像绽开的红梅。谢萦咬着牙，指节死死扣住地面，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失血过多而踉跄跪倒。

"大哥哥！你别动！"小雨慌乱地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要什么药？我去给你拿！"

谢萦低喘着，紫罗兰色的瞳孔因疼痛而微微涣散，但嘴角却扯出一丝笑："小雨……你还记得……药房在哪儿吗？"

小雨用力点头："记得！大哥哥你要什么？"

"氨甲环酸……"他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止血用。"

小雨转身就要跑，却被谢萦一把扣住手腕。他艰难地抬起眼，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凡凡的母亲抱着小男孩，颤抖地跪在他身边，泪水砸在他染血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你为我们讨回公道，可我却帮不了你……"

谢萦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咽下涌上来的血腥味。再睁眼时，他唇角微扬，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慵懒的傲慢：

"先别急着自责，夫人。"他轻笑，"我还没死呢。"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地面，像是在计算什么，随后慢条斯理地补充："等我结束剩下的八场听证会，记得付我佣金——毕竟，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凡凡的母亲怔了怔，随即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好、好！你帮我们申冤，我们绝不亏待你！"

谢萦满意地眯了眯眼，正要再说什么，突然，一道温润的男声从阴影处传来——

"没用的。"

谢萦猛地抬头，紫瞳骤然紧缩。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缓步走近，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谢萦的伤势，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骨折刺穿内脏，引发大出血。口服止血药？呵，天真。"

谢萦的指尖微微收紧，警惕地盯着他。

（不要相信白大褂。）

缝合护士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敌意，唇角微勾，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别紧张，病人。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大夫。"他顿了顿，语气轻佻，"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怀疑我，然后……"

他俯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等着失血而亡。"

谢萦冷笑："哦？所以医者仁心的李大夫，是想让我这个'大出血的病人'自己爬去手术室？"

李大夫低笑一声，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

下一秒，几只人蛛护士从黑暗中浮现，抬着担架走来。

谢萦盯着她们，指尖微动，傀儡丝在袖口若隐若现——但最终，他松开了手。

（现在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他任由护士将他抬上担架，却在被推进手术室前，侧头看向小雨，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

"乖，在外面等着。"他轻声道，"我很快出来。"

小雨咬着唇点头，眼眶通红。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闭，李大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放心，天才。"他低笑，"我会让你……活到第二场听证会的。"

谢萦躺在手术台上，望着刺眼的无影灯，缓缓闭上眼。

（真是……糟糕的选择啊。）

他无声地笑了。

（但至少，还能再赌一把。）

手术室内，无影灯刺眼的光线洒落，谢萦躺在手术台上，苍白的面容被映得近乎透明。他微微眯起紫罗兰色的眼睛，看向正在戴手套的李医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李大夫，"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因失血而低哑，却仍带着那股慵懒的傲慢，"你戴手套的样子，倒是比刚才顺眼多了。"

李医生动作一顿，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哦？那谢先生是觉得，我哪里不顺眼？"

谢萦轻嗤一声："比如，你刚才威胁我的样子。"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极了三流反派。"

李医生低笑，俯身凑近他，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银光闪烁："那谢先生现在躺在这儿，岂不是更像个——"他故意拖长音调，"任人宰割的猎物？"

"谢先生，"他嗓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你现在的处境，似乎没资格挑剔环境？"

谢萦轻嗤："哦？那我还得感恩戴德，谢谢李大夫大发慈悲救我？"

李医生俯身，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