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安全间的金属墙壁泛着冷光，贝邈蜷缩在角落，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小雨被撕裂的身体，人蛛护士扭曲的肢体，还有手术台上那些塞满病历纸的胸腔。她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开。
"喝点水。"
谢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递来的纸杯冒着热气，水面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商城的纯净水，5积分一杯。"谢萦补充道，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没下毒。"
贝邈机械地接过水杯，温水入喉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瓷杯与牙齿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濒死的小动物。
"拿着。"谢萦将病历残页放在她颤抖的掌心，"找齐三张你就通关。"
纸张边缘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贝邈突然想起手术台上那具尸体被掏空的胸腔——那些发黄的病历纸就是从那里取出来的。她猛地捂住嘴，喉头涌上一股酸水。
"现在几点？"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谢萦看了眼虚拟面板："0:45。"他顿了顿，"你可以再休息——"
"不用了。"贝邈猛地站起来，眩晕感让她扶住了墙壁，"时间不多了。"
谢萦点了点头并没有在多说什么而是来到应急门终端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黑客技巧让门禁系统在三十秒内就解除了锁定。
【这手速是单身多少年练出来的？】-ID"手速至上主义"
【前面的闭嘴看我老公操作！】-ID"谢萦正牌夫人"
应急安全门打开后，他们看到手术室像被飓风席卷过。器械散落一地，输液架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最令人不适的是地面——到处都散落着碎肉和骨渣，却分不清哪些属于小雨，哪些属于人蛛护士。
然而谢萦像是没看到这些场景一样径直来到医疗废料桶前蹲下，商城兑换的橡胶手套发出"啪"的拉伸声。他翻找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仿佛这不是第一次在血肉堆里搜寻线索。
"找到了。"
镊子尖端夹着几片泛黄的纸屑。谢萦将它们平铺在手术台上，像拼图般慢慢复原。贝邈看着逐渐成形的药品标签，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们要找的那支药的标签？"
"聪明。"谢萦头也不抬，"这么危险的药品失踪，标签却先被撕毁..."他的指尖在某片碎屑上停顿，"看这个边缘，是被人刻意撕碎的。不过想想也是应该的，毕竟那种药可是受严格监管的危险品。"
贝邈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这不再是单纯的怪物袭击事件，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痕迹。她看着谢萦用胶带修复标签的动作，那专注的神情不像在拼证据，倒像是在组装炸弹。
"得去趟一楼。"谢萦突然说，眼睛却盯着手术室大门，"去找这个医院的保洁，说不定他那里有线索。毕竟这种药品可是危险品，清理垃圾的保洁也一定会注意的。"
谢萦的目光穿过破碎的大门，紫瞳里闪烁着贝邈看不懂的光芒。当他把长发扎成高马尾时，脖颈处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
"你可以选择不跟来。"他系好最后一圈绷带，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安全通道很安全。不会刷新怪物的，起码在3点之前的安全时间应该不会。"
这句话像刀子般捅进贝邈心里。她当然知道安全通道不会刷新怪物，但也知道瓦林很可能就躲在某扇门后。两种恐惧在她胃里厮杀，最终她小跑着追上谢萦，抓住了他的衣角。谢萦轻笑一声随后便朝一楼走去。
一楼的走廊比记忆中更加昏暗。走过回收站时，贝邈的脚步声明显迟疑了。
“小弟弟，你好像走过了……”
谢萦头也不回地说："我说过你可以留在安全通道。"
当谢萦再次提出分头行动时，贝邈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她几乎是扑上来抓住他的衣袖："别丢下我！"声音里的恐惧真实得刺耳。
谢萦垂眸看了眼她发抖的手指，突然轻笑："怕瓦林？"这个笑容转瞬即逝，"那就跟紧点。"
二人来到值班室门口值班室的门缝里依然渗出昏黄的灯光。谢萦敲门时指节与金属碰撞的声音，让贝邈想起小雨最后敲打手术室玻璃的声响。
"谁啊！"醉醺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谢萦的背脊突然放松下来，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猎手变成了猎物："哥，是我。"
门开了。醉氧麻醉师肿胀的脸上挤出笑容："小萦啊？来来来进来！"
贝邈站在阴影里，看着谢萦自然地坐到那张沾满血渍的床边。他的姿态放松得像回到自己家，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哥，有烟吗？"谢萦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窘迫，"压力有点大..."
【？？？真来要烟的？】-ID"戒烟宣传大使"
【神转折！】-ID"懵逼树下你和我"
【我以为要偷机密结果要烟？？】-ID"猜不透"
【系统：温馨提示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未成年人禁止吸烟。】
麻醉师大笑起来，脖子上的留置针随着动作摇晃："年轻人少抽点！"却还是转身去翻抽屉，边翻边说："但毕竟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啊，明明不是我值班，还要工作。＂
谢萦敏锐的察觉到了麻醉师刚才的关键词"明明不是他值班，却还要工作。＂谢萦环顾四周，看了眼贝邈身后的值班表谢萦朝贝邈使了个眼色。
门口的值班表被贝邈悄无声息地取下，塞进衣服的内侧。
谢萦的直播间突然飘过一条金色弹幕：
【他在测试NPC智能度】-ID"白塔"
这条弹幕引发连锁反应：
【卧槽大佬解谜！】-ID"恍然大悟"
【所以抽烟是假试探是真？】-ID"福尔摩斯"
【打赏1000积分求分析！】-ID"课代表"
醉氧麻醉师掏出一盒未开封的玉溪，"拿着，别让你主任看见。"
谢萦接过烟正对麻醉师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哥！您今天不是值班还这么辛苦..."
"可不是嘛！"麻醉师拍着大腿，"那天也是本来该老邵...嗝...结果临时换我..."
谢萦集中精神想在听听看麻醉师还能不能再说出别的情报可惜醉氧麻醉师朝他摆了摆手，说道：“唉，大家都好不容易啊。小萦抽完烟好好休息哈。明天你们实习医生事可多着呢，好好休息啊。”
"哈哈，好好好谢谢哥的烟。"谢萦直起身时，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他脸上还是挂这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先走了，哥。”
醉氧麻醉师摆了摆手没在在说话，谢萦便和贝邈出去了。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萦点燃香烟的瞬间，贝邈终于忍不住了："你居然真抽？"
淡青色的烟雾中，谢萦的眉眼模糊了一瞬："不然呢？"
"合着你真是烟瘾犯了？"贝邈难以置信地问。
谢萦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不然呢？姐姐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好孩子吧？我是真的想要一根烟抽，这个值班表纯属意外收获。"
此时的直播弹幕：
【白塔】的金色弹幕突然凝固在屏幕中央：
【...当我没说】
紧接着，整个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哈"刷屏：
【白塔大佬翻车现场！！！】-ID"打脸专业户"（打赏500积分）
【笑死，人家真就单纯想抽烟】-ID"人间清醒"
【白塔：这波我在第五层谢萦：我在第一层】-ID"层数分析大师"
【《测试NPC智能度》】-ID"阅读理解带师"
【《高深莫测的布局》】-ID"过度解读受害者"
【结果人家只是烟瘾犯了hhhh】-ID"笑到打鸣"
白塔沉默了三秒，突然连发三条金色弹幕：
【1.撤回之前分析】
【2.打赏20000积分】
【3.这新人是我的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两万！】-ID"柠檬精转世"
【白塔大佬恼羞成怒（褒义）】-ID"解说员"
【前面的，这是爱的供养】-ID"CP粉头子"
【笑死！白塔大佬翻车现场！】-ID"打脸专业户"
【过度解读の惨败】-用户"阅读理解零分"
【谢美人：我就想抽根烟你们戏真多】-ID"单纯boy"
【打赏500积分安慰白塔大佬】-ID"怜爱了"
白塔最后发了一条七彩炫光弹幕：
【明日10点白塔公会面试厅，留位置给你】-ID"白塔"
系统公告随即弹出：
【特别提示】玩家"谢萦"获得S级公会直邀资格，创造新人最快受邀记录！
突然一条暗红色的弹幕出现：
【白塔，什么叫做这个人是你的？】-ID"归墟"
这个ID的出现，让直播间彻底炸锅了，归墟出了名的独行侠国榜排名第一的男人，而且先前从来不在别人的直播间现身，这次的现身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接下来猩红色的华丽弹幕突然横贯屏幕：
【呵~白塔会长好大的威风】-ID"绯红誓约·赤蝶"
【这可是我家复写师看上的漂亮小猫咪，什么时候成你的了？】-ID"绯红誓约·赤蝶"
漆黑的带刀剑标志弹幕紧随其后：
【我们血色黎明夜表示不服】-ID"血色黎明·天平"
【这小子我们要定了】-ID"血色黎明·鹞"
紧接着七彩炫光的欺诈师弹幕突然闪现：
【啧啧啧】-ID"诈骗师联盟·诡面"
【白塔老贼又开始仗势欺人】-ID"诈骗师联盟·诡面"
【小骗子当然该来欺诈师联盟～】-ID"诈骗师联盟·诡面"
【他不属于任何公会。】-ID"归墟"
【归墟你个独行侠凑什么热闹？】-ID"白塔"
【系统公告】
【当前观看人数：1,287,459人】
【人气值：★★★★★★★★★★（10星爆表）】
【打赏总额：2,387,654积分】
【踩/赞比例：1:99】
【榜单成就】
1. 新人区实时热度TOP1
2. 全站直播人气榜TOP1
3. 单日打赏金额榜TOP3
【温馨提示】
当前直播间已自动开启高清录播功能
所有观众可获得纪念徽章"历史见证者"
【妈妈我见证了历史】-ID"萌新瑟瑟发抖"
【这些大佬扔的积分够我活十辈子，不。不止十辈子！】-ID"柠檬树下你和我"
【谢美人快看弹幕啊！为什么不允许游戏里的玩家看到弹幕啊？！】-ID"皇帝不急太监急"
弹幕上五位大佬骂战还在继续，然而游戏的谢萦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从贝邈手里要过值班表。
"值班表给我。"谢萦吐出一口烟雾，展开那张纸，"看这里。"
他的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邵医生。而醉氧麻醉师姓张。
"六场手术当天，本该是邵医生值班。"谢萦的声音很轻，"但实际操作的却是张医生。"
贝邈突然明白了："所以张医生是被临时叫来的？"
"或者..."谢萦弹了弹烟灰，"有人故意调换了值班表。能调换值班表，那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突然走廊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谁？"
金边眼镜的反光先于人影出现。王主任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白大褂下摆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精彩。"王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危险的弧度，"但病患知道的太多，可是会死的。"
谢萦的傀儡丝在袖口无声游动，紫瞳锁定着对方白大褂上干涸的血迹："王主任，六台手术的主刀。"
说着谢萦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王主任，一天做六场手术，怎么不给你忙死？"
"这位病人你说话真难听，但如果你认识我的话，那刚好省去自我介绍的功夫了。"王主任轻笑，突然打了个响指，"而且你说的很对，我很忙所以……不如让老朋友叙叙旧？"
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瓦林。他的皮肤已经出现龟裂般的黑色纹路，肩头突兀地增生出第二对手臂的雏形。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竖瞳。
"小鬼..."瓦林的新生手臂握着那把熟悉的砍刀，"现在我有四条胳膊陪你玩了。"
小雨的身影从地底浮现，残缺的身体挡在谢萦面前："大哥哥快跑！他被移植了蜘蛛腺体！"
王主任像展示艺术品般张开双臂："我的杰作，不是吗？"他忽然指向贝邈，"对了，最后那份病历残页...就在你亲爱的搭档身上呢。"
瓦林的竖瞳骤然收缩："贝贝，过来。"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声，"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