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监控室还没走两步走廊里的"吱呀"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谢萦的后背墙面,能清晰地听见金属轮轴碾过地砖的声响越来越近。但好在这次他们不用从这头跑到那头,他们只需要跑到中间的大厅就行了。
"准备——"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贝邈的手腕,
"三、二、一!"
两人冲向值班室的瞬间,最前排的轮椅已经拐过走廊转角。生锈的金属框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血色,座位上隐约可见透明的人形轮廓。
"跟紧我。"
谢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带着某种绷紧的弦即将断裂前的颤音。贝邈这才注意到,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像极了被车灯照到的猫。
第一架轮椅从拐角冲出的瞬间,谢萦拽着贝邈猛地冲刺。生锈的金属轮毂擦着贝邈的发梢掠过,带起的风里混杂着铁锈和腐肉的气味。
"左边!"
谢萦一个急转,贝邈的膝盖重重磕在导诊台边缘。她咬住嘴唇没敢出声,因为身后至少二十架轮椅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可怕的是,每架轮椅上隐约可见的透明人影,此刻都朝他们伸出了枯骨般的手。
值班室的门近在咫尺时,谢萦的脚步突然刹住。贝邈撞在他背上,正要开口,却见谢萦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有人。"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
贝邈的血液瞬间凝固。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值班室内亮着微弱的灯光,一个臃肿的影子正躺在床上翻动。
轮椅的声响越来越近。
"再不进去我们会死!"
贝邈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些东西——"
谢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车祸记忆碎片般闪过——金属扭曲的声响,刺入肋骨的疼痛,还有血液倒灌进气管的窒息感。他猛地推开门,将贝邈一起拽了进去。
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贝邈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涌。这不仅仅是医用酒精的味道,还混杂着劣质白酒的刺鼻和某种□□腐败的甜腻。
"啧。"
谢萦的嫌弃写在脸上,
"喝不起好酒就别喝。"
他按下门边的开关,出乎意料的是,灯亮了。惨白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身影正仰面躺在床上。灰紫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青筋,脖子上插着的留置针里流动着可疑的黑色液体——正是醉氧麻醉师。
空酒瓶滚落一地,其中一个被谢萦踢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麻醉师缓缓转过头,肿胀的眼皮费力地睁开:
"又...又来家属?"
他打了个酒嗝,
"我用的...是丙泊酚...早就不用...那玩意儿了..."
谢萦的指尖微微一动,傀儡丝在袖口若隐若现:
"你确定?"
"啪!"
醉氧麻醉师突然暴起,手中的酒瓶朝着谢萦面门砸来。
"小心!"
贝邈的惊呼声中,谢萦侧身闪避。玻璃瓶在身后的墙上炸开,碎片四溅。
"都说了没有!"
醉氧麻醉师咆哮着,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查再多遍也...嗝...一样!"
"滚出去!"
麻醉师突然暴怒,脖子上的留置针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查查查...查个屁!"
贝邈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谢萦一把拦住。她震惊地看到,这个一分钟前还满脸嫌弃的青年,此刻竟挂上了堪称殷勤的笑容。
"消消气。"
谢萦变魔术般从地上捡起一瓶未开的啤酒,虽手在桌子边缘一敲就把瓶盖打开了,
"上面就是走个过场。"
他自然地坐到床边,动作熟练得像是在酒吧搭讪:
"最近风声紧,您懂的。"
麻醉师狐疑地眯起眼睛,但还是接过了酒瓶。谢萦趁机又凑近些,压低声音:
"新官上任三把火,再加上最近他们闹得严重,外面查的紧。"
贝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谢萦的表演堪称完美——从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到那种底层小职员特有的畏缩与讨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想不到这个优雅得像黑猫一样的青年,能瞬间切换成市井小混混的做派。
(该不会真的被附身了吧?)
贝邈在心里嘀咕,
(回去得找把糯米试试...)
麻醉师的态度明显软化:
"面生啊,小子。"
"今天刚调来。"
谢萦面不改色地碰了碰对方的酒瓶,
"这不,就被派来当枪使。"
他仰头灌下一口啤酒,喉结滚动时,贝邈注意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这劣质酒精的味道让他作呕,但表面上依然笑得毫无破绽。
"来来来,再喝!"
麻醉师突然热情起来,臃肿的手臂搭上谢萦的肩膀,
"我最欣赏懂事的年轻人!"
谢萦陪笑道:
"哥,我再敬您一杯。"
他举瓶的瞬间,丝线轻轻一拽,某张卡片滑进了他的袖口。
卡片得手后谢萦用余光瞥向墙上的时钟——00:20。
"那个...主任,"他适时地露出为难的表情,
"上面还等着我回话..."
麻醉师大手一挥:
"去吧去吧!告诉那群老东西,我嘴巴严实着呢!"
谢萦点头哈腰地退开,拽着还没回过神的贝邈快步离开。而他们背后的醉氧麻醉师已经醉得口齿不清,却还热情地约他"下次再喝"。
"快走。"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趁他没发现少了东西。"
安全通道里,贝邈终于忍不住问道:
"少了什么?"
谢萦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金属边缘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3号手术室·专用通道】。
贝邈倒吸一口冷气:
"你的病号服是四次元口袋吗?"
"不是,是小的时候练就的生存技能。"
谢萦轻描淡写地带过,他的指尖抚过磁卡上的编号,
"现在,我们得去三楼手术室了。"
他转身踏上楼梯,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贝邈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优雅的青年身上,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秘密。那些游刃有余的伪装,信手拈来的偷窃技巧,还有面对危险时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拥有的。
(或许...)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贝邈脑海,(他根本不需要驱邪。那些伪装,才是他真正的生存之道。)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比起那些显形的怪物,身边这个能完美伪装成任何角色的少年,或许才是这个副本里最危险的存在。
谢萦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紫瞳在暗处微微发亮,像是即将捕猎的猫科动物。
"发什么呆?时间不多了。"
谢萦的声音很轻,却让贝邈莫名想起麻醉师脖子上那个装着黑色液体的留置针。她快步跟上,两人沉默地向三楼走去,身后只留下满地的玻璃碎片,和值班室内渐弱的醉话。
此时谢萦不知道的是,他的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这变脸速度比我前女友还快!】- ID"单手开法拉利"
【新人?这特么是新人?老子玩了三十场都没这演技!】- ID"钢管舞艺术家"
【啊啊啊谢美人这谄笑我死了!截图干嘛愣着啊!】- ID"谢萦的第三任妻子"
【贝邈那个懵逼表情笑死我了hhhhh】- ID"专治各种不服"
【等等他什么时候顺的卡???】- ID"盯裆猫"
【回放党表示在递酒时用傀儡丝勾走的!丝反光了0.5秒!】- ID"八倍镜成精"
【草,这操作值一个SSS!】- ID"膝盖收割机"
【贝邈:我队友是不是被夺舍了】- ID"糯米批发商"
【驱邪梗过不去了是吧hhhh】- ID"桃木剑专卖"
【有点意思。这个新人我要了】- ID"白塔"
这条弹幕出现后,直播间突然安静了半秒,随后爆发得更猛烈:
【白塔大佬?!】- ID"萌新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要被顶级公会截胡了】- ID"酸柠檬批发商"
【前面的别瞎说,我们"血色黎明"已经预定了!】- ID"黎明之刃"
【呵呵,就这演技不来我们"欺诈师联盟"可惜了】- ID"骗术大师"
【喂喂喂,你们几个有没有点先来后到的意识?这只小猫咪,可是我们赤蝶会长看上的是我们绯红誓约的人,难道你们要在我们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抢人吗?】-ID"玫瑰"
【系统公告】
【当前观看人数:8,873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