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低估了对手的急躁。一个课间,覃梦薇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被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拦住了去路。“这么耐得住性子啊?”堵住她的正是姜家大小姐姜萱。覃梦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手段了得。不过,我无所谓。”说完,她一把拨开姜萱的手,径直离开。
姜萱被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此后三番五次地挑衅,甚至在一次校领导视察时,故意在走廊大声喧哗,言语间充满了对学校制度的污蔑。姜家本想动用关系压下一个最低处分,但姜萱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针对覃梦薇。然而,就在姜萱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时,变故突生。一夜之间,姜家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曾经不可一世的姜家瞬间沦为过街老鼠。姜萱回到家,面对的是父母歇斯底里的咒骂。因为她的不服气和顶撞,最终被逐出家门。学校里,对姜萱的处罚也下来了——最顶格的处分,直接记入档案,关系到她未来的升学和就业。
姜萱走了,她的“好姐妹”徐莲却觉得她是自己倒霉,甚至想趁机踩着覃梦薇上位。徐莲试图伪造答案栽赃覃梦薇作弊,结果被张主任当场抓包,连带着之前做过的龌龊事也被一并曝光。徐家,紧随姜家之后,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事情平息后,整个学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覃梦薇几乎没有亲自动手,是覃家那位威旋集团的总裁覃梦璇在背后雷霆出手。这两姐妹的强大与可怕,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人瞬间噤声。
这一学期很快结束了。放假后,覃梦薇回到了韦砚舟的傍山别墅。在家休息了几天,韦砚舟给她和韦铎凯订了去桂林的高铁票,让她带孩子去散散心。覃梦薇带着韦铎凯来到了桂林。她对这里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自己一两岁时来过。确诊抑郁症和焦虑症后,她的记忆力急剧下降,药物的副作用更是让记忆出现了混乱。为了留住与温靖有关的记忆,毕竟他们之间的交往本就不多,如果还出现混淆和忘却,她不甘心。她拼了命地自学中医针灸,甚至自己熬药,试图对抗遗忘。
不过好在她虽然从小到大回宜宁城的时间并不多,但她二伯韦砚昭是宜宁城中医院的专家,她回到宜宁城的时候,韦砚昭也亲自教导过她许多知识,而且她本来学习能力也不差,效果还是可以的。
只是有的时候会让她比较痛苦,甚至可能会与她的药产生对抗,但她觉得,这也无所谓。
在桂林的度假酒店住下后,第二天她带韦铎凯去了漓江。上船前,她仔细检查了韦铎凯的救生衣,确认无误才让他上船。江面上,韦铎凯看着两岸奇特的山峰,好奇地问:“小姑,那些景色好奇特啊。”“那是喀斯特地貌。”覃梦薇轻声解释。“最开始发现这一景色的人,是外国人吗?”覃梦薇有些意外:“凯凯怎么知道的?”“因为‘喀斯特’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外国名啊。”覃梦薇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凯凯真聪明。”
从漓江回来,韦铎凯在一旁安静地看书,覃梦薇则在一旁写作业。韦铎凯虽然年纪小,但很有分寸,从不打扰她。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姑,虽然看起来清冷,但对他总是有问必答,从不敷衍。每天晚上,覃梦薇给他讲的也不是童话,而是那些带着血腥味的历史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只是没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把韦铎凯哄睡后,覃梦薇回到自己房间,常常整夜整夜地失眠,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她隐藏得太好,没人发现她眼底的青黑。
回到学校,时间很快推进到了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了一次去大理的研学旅行。覃梦薇想着许久未回澜音市,便报了名。来到大理,她跟着队伍重游了大理古城、苍山、崇圣寺三塔。在古城的一家扎染店,她选了一条白裙,亲手做了一次扎染。路过民族中学时,带队老师认出了这是覃梦薇的母校,便提议进去看看。王映澜得知他们来研学,热情地将众人迎了进去。
就在这时,副校长匆匆赶来,一脸愁容地对王映澜说:“王老师,校庆表演节目不够啊!全校只报了三个,还都是乐器,这怎么搞?”“三个?学校这么大?”王映澜惊讶。“是啊,两个高二一班的报了吉他和钢琴,一个高一二班的报了非洲鼓,其他的就没了。”带队老师一听,连忙提议:“如果不介意,可以让我们研学的学生帮忙出几个节目,他们都是艺术生,有表演经验。”副校长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担忧:“真的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几位学生自信地点头答应。
看着这一幕,覃梦薇不由得想起了高一那年,吴桐找她帮忙排舞的窘迫经历。那时候吴桐接手文艺委员,完全摸不着头脑。覃梦薇好心给她发了一个中国舞的编排,结果吴桐回复:“梦薇,那是运动会开幕式,不是比赛,他们做不到。”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温靖和张翰青你总认识吧?他俩四肢僵硬,你那个舞太柔了,男生跳起来像娘们。”覃梦薇当时很无奈,她确实不知道这两人的舞蹈水平。后来修修改改,最后竟选了一首广场舞曲子。副校长还嫌不够新颖刺激,气得覃梦薇直接回怼:“要不直接裸奔上台?”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最后还是顺利演完了。
思绪拉回现实,副校长看着眼前这群自信满满的学生,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那就拜托各位同学了!”
校庆当天的礼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当研学的学生们换上统一的演出服走上舞台时,台下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了。覃梦薇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了前排的一个位置上。那里坐着温靖,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与覃梦薇短暂交汇。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覃梦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音乐声起,舞台上的光影交错。覃梦薇看着台上那些自信舞动的同龄人,又看了看台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暗涌,终于在这个大理的夜晚,找到了决堤的缺口。这场迟来的“交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