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里,竞赛场上的硝烟似乎从未散去,但一切又在一种诡异的秩序中归于平静。这种平静并非真正的安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与紧绷。
覃梦薇和温靖,这两个名字仿佛成了竞赛圈里一对遥相呼应的传说。他们分别在各自的赛场上大放异彩,迅速成为邕城和澜音市最耀眼的新星,是所有竞赛生口中津津乐道的焦点。然而,尽管两人在各自的领域势如破竹,却始终像两条平行线,从未在赛场上真正交锋。他们只能从旁人口中得知对方的战绩,这种未曾谋面的较量,反而让空气中多了一丝紧绷的弦。
覃梦薇的神秘感却与日俱增。她依旧雷打不动地卡点到场,考试一结束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人海,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尘世的喧嚣。最引人注目的是,无论寒暑,她在竞赛场上永远戴着一只白色或蓝色的医用口罩。这副模样引发了无数猜测。有人好奇她的颜值,私下议论她是不是脸上有疤,甚至怀疑她其实长相丑陋,不敢示人。但每当她抬眼,那双宛如葡萄般又长又圆的眼睛,清澈中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却总能让人瞬间沉迷。她留着利落的狼尾发型,大多时候随手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这种安静温和中带着疏离的气质,反而让她拥有了一种独到的美感。
每次竞赛前后,场外的讨论声从未停歇,仿佛她是某种未解的谜题。
“听说了吗?上一场邕城实中的覃梦薇,那道立体几何抢答题直接用了微积分!”
“怎么可能?她才高一啊!微积分不是大学才学的吗?”
“千真万确!我哥大三了,他说覃梦薇那解题思路比他还深,而且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天呐……而且我听说,她在考场上动笔最少,很多都是心算。”
“没错,连草稿纸都要上交的。我那天没走,听老师说覃梦薇的草稿纸跟印刷体笔记似的,干净得吓人,连一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那个温靖也不差啊,那些秒杀公式他是怎么知道的?要是他俩碰面,真不敢想会有多疯狂。”
但令覃梦薇隐隐不安的是,最近几次竞赛,她明明报了名,也经过了学校批准,可到了现场却被告知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无法参加。起初她以为是失误,但次数多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难不成是家族那边的对家发现异常了?之前那几起针对她的恶性事件,警察和韦砚舟一直在处理,明面上的保护做得滴水不漏。但对方显然不愿死心,甚至开始利用利益输送,试图在暗处给她使绊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覃梦薇决定先静观其变。她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牌,贸然出手只会正中下怀。然而,对方的手段越来越下作。在几场实验竞赛和开卷考试中,覃梦薇明明发挥出色,甚至稳拿第一,可最终公布名次时,她的名字却不翼而飞。
张主任和宁静秋察觉到了异样。学校高层紧急召开会议,甚至写信给市教育局,誓要查清此事。覃梦薇看着那些被篡改的名单,心中冷笑。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她不愿计较,但现在对方竟然敢动她的竞赛成绩。如果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下一步可能就是高考,甚至波及家族。她必须反击,但不能亲自动手。
思来想去,她决定从覃诗那里入手。覃诗是覃梦璇的朋友,也是沈清如信得过的人,或许能从她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正好,韦砚舟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他的儿子韦铎凯便时不时托付给覃梦薇照顾。趁着中午下课,覃梦薇离开学校,约覃诗在一家中餐厅见面。
餐厅包厢内,覃诗正愁眉苦脸地接着电话。“你妹防备心那么重,你让我怎么说?”“我和奶奶本就不愿让她扯进这些烂摊子,现在那些人……”“关键是你让我怎么应对?你妹那观察力和防备心,你记不住,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挂断电话,覃诗看着对面神色淡然的覃梦薇,头疼不已。自从那年高考后的假期,覃梦璇让她去接覃梦薇并告知真相起,她就领教了这位妹妹的恐怖。那天在港城街头,她刚表明身份,就被覃梦薇当成了人贩子,硬是被拉着去了警局,甚至惊动了检察院才洗清嫌疑。覃诗曾告诉覃梦璇,覃梦薇对陌生人的警惕程度,根本不像是仅仅接受过“三生教育”,更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博弈。后来她才知道,覃梦薇确实经历过绑架,全靠天生的敏感和身手躲过,但也因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这顿饭,覃梦薇吃得心不在焉,但目的达到了。她弄清楚了一些家族内部的暗流,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利用即将到来的校领导视察作为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