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晴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骂道:“唐晓棠,大晚上的你有毛病啊?叫魂呢?”
“梦薇晕倒了!好像快不行了!”唐晓棠带着哭腔吼了回去,手上的急救动作却一刻没停。
叶婉晴瞬间清醒,冲到卫生间门口一看,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她转头看向阮念欣:“快!去找宿管阿姨和宁静秋老师!快去!”
阮念欣吓得腿软,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宿舍。
很快,宿管阿姨和宁静秋赶到了现场。宿管阿姨当机立断拨打了急救电话,而宁静秋则颤抖着手拨通了覃梦薇父亲覃正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覃正阳疲惫且不耐烦的声音。听完宁静秋的叙述,他只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在A市出差,赶不回去。你找她哥吧。”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宁静秋握着手机,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覃梦薇,心里一阵发寒。她不敢耽搁,立刻再次拨通了韦砚舟的电话。
等韦砚舟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时,覃梦薇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红色的“抢救中”灯牌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宁静秋遣散了宿管和另外两个室友,独自守在门口。看到韦砚舟赶来,她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韦砚舟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一言不发地坐在长椅上,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天色微亮,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告诉两人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需要转入普通病房观察。
等覃梦薇被安顿好,医生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宁静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韦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梦薇之前跟我说过,她的药被人调换过一次,虽然被她及时发现,但这次……”
“你是说,药已经被调换过一次,不过被梦薇发现了?”韦砚舟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是。”宁静秋点了点头,“我们暂时还没有通知其他人,包括学校高层。”
韦砚舟转过头,目光锐利:“那张主任把药片带走研究,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但应该很快。”
“麻烦你们先不要打草惊蛇。”韦砚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森冷,“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的。谁动的手,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等宁静秋点头同意后,韦砚舟便离开了医院。宁静秋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的覃梦薇,叹了口气,也因为学校还有课,不得不先行离开。
……
覃梦薇醒来时,窗外已经是正午。
病房里来了两位民警,例行询问情况。他们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受惊过度、语无伦次的小姑娘,却没料到覃梦薇异常冷静。她条理清晰地复述了晕倒前后的每一个细节,甚至精确到了分钟。
“覃同学,在晕倒之前,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其中一位民警合上笔录本,试探性地问道。
覃梦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遇到过一个人,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相反,像是一个阴暗面的我。”
民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覃梦薇面前:“你遇到的,是她吗?”
覃梦薇看着照片上那个眼神阴鸷的女孩,瞳孔微微收缩:“是。”
民警沉声道:“她确实与你长得一模一样。但她的身份很特殊。她的父亲,是我国边境最大贩毒集团‘萨拉集团’的幕后首脑,代号‘狐狼’。而她的母亲,则是多年前潜入该集团的卧底警察。后来身份暴露,因为对双方都造成了惨重损失,这个女孩成了黑白两道都极其痛恨的存在。我看你之前也去局里报过案,可能也与这个有关。”
覃梦薇之前确实报过案。那些人明里暗里的针对,几乎涵盖了校园霸凌的所有手段。她忍无可忍,直接去了公安局。但当时警察却告诉她,她的身份需要核实,甚至暗示她可能是那个“狐狼”的女儿。虽然她当时很懵,但出于对警察的信任,她选择了离开。
回来后,那些人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没想到,这次他们直接下了杀手。
“我们会保障你的安全,学校那边你家里也在处理了。”民警安抚道。
……
等覃梦薇身体恢复回到学校后,虽然针对她的人收敛了爪牙,但她的日子却并没有变得轻松。
校内突然多了许多“关心”她的人。无论她走到哪里,似乎都有人陪着,像是怕她再次出事一般。
“梦薇,你没事吧?”
“要不要喝水?”
“要不要我陪你去厕所?”
覃梦薇觉得这群人实在是太闲了。虽然她知道这是学校和家里的安排,但这这种过度保护让她感到窒息。
终于有一天,她忍无可忍,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之前她和校领导反映过这种情况,但他们只觉得这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根本不当回事。
校长见到她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绝口不提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反而拉着她的手寒暄,说自己和她父亲其实是多年好友,得知要把千金转来,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覃梦薇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十几分钟的陈年旧事,直到校长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茶时,她才冷冷地开口:“校长,我来是想说,我不需要这种监视一样的保护。请让他们离我远点。”
校长愣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答应会处理。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覃梦薇转身就走,懒得再多费口舌。
……
然而,真正让覃梦薇心寒的,是那个星期五。
在那次药物中毒事件发生前的一周,当她第一次察觉到有人在她的水杯里动手脚,并惊恐地向父亲覃正阳求助时,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会处理的。”
那个星期五,她回到大哥韦砚舟在市区的豪宅。那是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装修奢华冷硬,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却唯独没有家的温度。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通话声。那是韦砚舟正在和父亲覃正阳通电话,似乎在讨论她的事情。
“小叔,紫薇说她在学校……”
“行了砚舟。”覃正阳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工作那么忙,不是还要在空余时间听她抱怨的。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让她自己学着坚强点。”
那一瞬间,覃梦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在父亲眼里,她拼尽全力发出的求救,只是一次无理取闹的“抱怨”。
她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退回了房间,将门反锁。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直到这次真的躺在医院里,直到民警揭开那个身世之谜,她才明白,父亲的冷漠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忙碌,更是因为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家族利益网中,她从来都不是那个被优先保护的人。
好在,校内的风波在校长介入后终于平息。覃梦薇的生活看似回归了正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平静的表象下,早已裂痕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