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但最终还是说道:“好,我知道了。那你好好学习,舞蹈也别落下。”
挂掉电话,覃梦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决定,她做得并不轻松。
……
大理州民族中学的大操场上,温靖正一个人挥汗如雨。
张翰青和他一样选了纯理,两人依旧同班。但今天,王承煦因为要搬宿舍和教室,没精力来训练。所以,偌大的操场上,只有温靖一个人的身影。
他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次次地冲刺,一次次地起跳投篮。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他想着假期里母亲何雅琴的话。他不是不想和覃梦薇联系,只是那份尴尬,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后来交流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每次开口,都像是硬着头皮在完成任务。
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僵局。
……
邕心实验中学的宿舍里,夜色已深。
覃梦薇所在的实验班是尖子班,晚自习要比普通班晚三十五分钟结束。当她回到宿舍时,离十一点熄灯只剩不到十分钟。
她迅速洗漱完毕,爬上床,拉上床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但她并没有马上睡下。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之前舞蹈班的同学姚凝曦发来的消息。
【姚凝曦】:考虑好了吗?四年了……
覃梦薇看着这条消息,思绪飘回了几年前。
姚凝曦比她大两岁,现在是高三下学期,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高考。她选择了舞蹈艺考,在繁重的学业和艰苦的训练中挣扎。
覃梦薇在舞蹈班时,除了练舞,很少与人交流。姚凝曦是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当初,覃梦薇刚升初中,姚凝曦就曾提醒过她:“你快上初中了,现在报的课程是儿童的舞蹈班,如果你要继续学习的话,可能要报青少年的舞蹈班。”
“嗯。”覃梦薇当时正拿着保温杯喝水,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姚凝曦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知道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我想提醒你,初中的学业不是小学所能比的。而且我觉得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好好考虑,并且调整一下。以你的能力,就算停了几年,到时候上了高中,再来选择也不迟。”
不等覃梦薇回应,姚凝曦又接着说道:“我给你几年时间考虑,你在这时间内也调整一下。到时候你的学校准备报艺术类专业的时候,我会找你。”
那段时间,覃梦薇家里确实出了很多事。三伯覃正国出车祸,奶奶沈清如病倒,覃梦璇确诊自闭症加抑郁症,父母因此离婚。覃正阳回来后,也和母亲李婉清商量着离婚。更雪上加霜的是,李婉清这边的一位老人也查出肝癌晚期,时日无多。
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压得覃梦薇喘不过气。她当时的思绪一片混乱,最终听从了姚凝曦的建议,暂时放下了舞蹈。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一天最多只能在学校的跑操和最多一节体育课上活动。一旦超出这个范围,身体就开始吃不消,各种全身无力和喘不上气的不适感便会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覃梦薇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复道:凝曦姐,如果我的身体彻底承受不住舞蹈专业的训练,是不是只能放弃,成为特长,而不是专业舞者。
消息发送出去后,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覃梦薇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闪过自己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画面,以及那些因为身体原因而不得不中断训练的沮丧时刻。
就在她准备戴上降噪耳机,强迫自己入睡时,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姚凝曦】:或许吧。不过如果身体能承受,可以成为不是艺术生却能在各大校内舞台上的表演者。
覃梦薇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姚凝曦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心中某个角落。
是啊,不一定非要成为专业的舞者,才能继续热爱舞蹈。
她熄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在枕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可能舞蹈……不会是个正确的未来选择,但它或许可以成为她生活中的一抹亮色,一个陪伴她度过艰难时光的朋友。
而远在春城的温靖,此刻也结束了训练,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的,是覃梦薇那张总是带着淡淡疏离感的脸。
他不知道,在人生的这条岔路口,他和覃梦薇,是否还能有交集。
但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都要努力向前,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篮球梦。
就像覃梦薇,也会在属于她的那条路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