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结果出炉,父女双双中标。李婉清随后检测亦呈阳性。诡异的是,覃梦薇与父亲始终没有高烧,只是浑身酸痛、精神萎靡,仿佛灵魂被抽离;反倒是发烧后的李婉清迅速康复。而身边的亲友,甚至外公都安然无恙。这场病魔纠缠了覃梦薇整整四个月,直至除夕前夕才转阴,可身体的亏空已难以弥补。
厄运并未终结。初二之际,甲流肆虐。这一次,李婉清不敢再让她硬扛,四处寻访老中医,苦苦调理才勉强稳住病情。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邕城传来噩耗:奶奶沈清如因高龄肾结石卧病在床,手术风险极大,保守治疗恐是灯尽油枯之时。
大年三十,覃家在外公家吃团圆饭。席间死寂压抑,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覃梦薇如坐针毡,借口透气踱至屋外的梧桐里草地。夜幕低垂,远处的天空被零星的烟火点亮。凌奥邢和张翰青正蹲在草地上燃放烟花,火光映亮了他们的侧脸。张翰青似乎与凌奥邢低语几句,两人同时回头,目光越过人群瞥了她一眼,随即凌奥邢默契地退开。张砚清站在一旁,举起了手机。
当张翰青点燃引信,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即便相隔千米,覃梦薇仍下意识地后退至窗前,双手紧紧捂住耳朵,面色苍白地仰望着那转瞬即逝的光华。直到最后一粒火星湮灭,喧嚣归于沉寂,她才悄无声息地折返。
刚踏进家门,覃正阳的手机骤然响起——是邕城三伯覃正国的来电。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沉重的声音:母亲病危,回光返照。
三人面面相觑,来不及多说,当即订票,星夜兼程赶回邕城。
翌日清晨,邕城的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雾气。覃正阳见覃梦薇呆立在庭院中,望着那棵枯败的老树出神,沉声道:“去看看你奶奶吧,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覃梦薇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沉默良久,指尖冰凉,终是迈开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往沈清如卧房的门,抬手,轻轻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