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覃梦薇夹起一根烤胡萝卜,正准备送入口中的时候,班里另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招呼她和苏念去景区更深处的一个景点看看。
苏念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进食的覃梦薇,体贴地说道:"那稍微等一下吧,等梦薇把菜吃完我们再去,不然拿着碗也不方便。"
那女生听闻,这才注意到覃梦薇正在用餐,便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
覃梦薇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想留在这里。
想留在这个可以看见蹦床的位置,想留在这个他可能"顺路"经过的地方。
等覃梦薇细嚼慢咽地把碗里的蔬菜吃得差不多,苏念和那个女生先是陪她将空碗和
筷子放回班级烧烤点的桌子上,随后三人便一起朝着景区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景色越发清幽。
她们穿过一片竹林,耳边渐渐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再往前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流映入眼帘。
溪水并不宽阔,但水流平缓,两岸怪石嶙峋,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更
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啼鸣,将大自然最原始的生命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覃梦薇看着这些景色,想起他。
想起他在纸条上写的"我想你了",想起他问她"吓到你了吗"时的担忧。
她想说,这里的风景很好看。
但她不能。
他们"有仇"。
与此同时,在景区另一侧的长椅秋千处。
温靖正百无聊赖地晃悠着,手里转着一个空矿泉水瓶,身旁跟着一脸无奈的王承煦。
两人刚从篮球场那边溜达过来,准备找个地方歇脚。
他在找。
目光越过篮球场,越过人群,越过班级的边界——
看向三班的据点,看向那个可能在的地方,看向那个清冷孤傲的高岭之花。
就在经过那一排白色长椅秋千时,温靖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王承煦正说着什么笑话,见好友突然沉默,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那排秋千的最中间,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六中制服校服的女生。
六中的女生校服设计颇为独特,上衣是标准的西装式样,但衣领剪裁得格外宽大,近乎直角的设计几乎覆盖住了女生整个肩膀,透着一股禁欲又干练的气息。
而下身搭配的则是制服裤,并没有像其他学校那样是裙子。
那女生正是覃梦薇。
他找到她了。
骄傲如他,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连寻找都要假装"顺路"。
她此刻安静地坐在长椅秋千的正中央,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呈现出一种极其优美的弧度。
或许是刚才的运动让她有些发热,她扎着的高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发绳处溜了出来,随着微风轻轻飘荡。
她额前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刘海,恰到好处地修饰着脸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足以让人呼吸一滞的脸庞——肌肤胜雪,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黑色的眼眸宛若两潭深水,清澈却又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她在想什么?
他在想。
想她是否也在想他,想她是否知道他在看她,想她是否——
也在等他。
细挺的鼻梁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立体感,而那抹微微抿起的嘴唇,透着自然的淡红色,像春日里初绽的樱花瓣,娇嫩欲滴。
她的双腿并拢,规规矩矩地垂在秋千下方,脚尖轻轻点地,给予秋千一个微小的推力。
秋千便随之缓缓摇晃起来,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韵律。
就在这时,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迎面吹来,轻柔地拂过少女的脸颊。
那一瞬间,她耳畔的长发被风温柔地撩起,向后飞扬,露出了那截从未被人轻易窥见的、白皙修长的脖颈。
脖颈处的线条流畅优美,连接着精致的锁骨,在深蓝色校服的衬托下,更是显得肤光胜雪,宛如易碎的瓷器。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嘈杂仿佛都在瞬间退潮般远去。
温靖怔怔地看着。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冷淡的、生气的、不耐烦的、甚至是偶尔流露出的脆弱。
但唯独没见过她此刻这般模样。
没有争吵,没有对立,没有那些令人心烦的琐碎。
只有宁静,一种超脱于尘世喧嚣之外的、纯粹的宁静与美好。
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微风成了她最忠实的舞伴,秋千的晃动是她唯一的节奏。
这幅画面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让他感到陌生。
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那个平日里对他横眉冷对、针锋相对的"冤家"。
但也不算是争锋相对,是他故意整她,但她总是冷漠的看着,从不表态。
而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
他的精灵。
他从小认识,从小"有仇",从小在纸条上写"我想你了"的——
精灵。
王承煦用手肘捅了捅石化了的温靖,压低声音调侃道:"喂,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温靖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看什么看,走啦!"
他说"走啦",但没有走。
他说"看什么看",但还在看。
骄傲如他,在她面前总是这样笨拙,这样小心翼翼,这样——
口是心非。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步伐快得有些仓促,与方才那个嚣张跋扈的形象判若两人。
只是他频频回头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并未恢复平静。
而被留在原地的覃梦薇,似乎隐约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
她微微侧过头,却只看到两个男生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并未多想。
但她知道。
她知道是他。
知道他在看她,知道他在"顺路",知道他在用骄傲筑起的墙,守护着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
偏爱。
只是继续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秋千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这不是幻觉。
这是他们的秘密。
清冷孤傲的高岭之花,和热烈骄傲的天之骄子,在同一片阳光下,用各自的骄傲,守护着那份无人知晓的——
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