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承稍稍掀起眼皮,看着面前这张温柔又俏皮的熟悉面孔,心头一酸,极尽无力的扯了扯嘴角,笑的蔓延苦涩,仰起头,看着屋子里的陈设,像是在看这间由他亲手设计的“囚笼”。
可眼神中全然没有达到目的的欣喜,只有无力与空洞。
“伤口不重要,重要的是……是、是你。”
他声音发颤,受伤的手钻起拳头,伤口隐隐作痛。
但似乎只有疼痛感才能让他更冷静、清醒。
“宁宁……我是真的很想把你困在这,困一辈子,这样你就一辈子都属于我了。”说话时,他目光只等着那盏夜灯,没敢看她。
“我接受不了分手,我也不能失去你,只要把你困在这里,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
这个岛他已经买了,房子也是他的。
他似乎是能轻而易举的把她困在这里。
可是……他舍不得。
陆砚承垂下眼,看着正望向他的那双眼,大掌抬起轻轻抚上她的脸,“宁宁,我是真的想把你永远都困在这里,不让你联系叔叔阿姨,不让你和其他所有人联系,可是……可是那样的话,你会不高兴,你会枯萎的。”
他怎么会舍得让她不高兴呢?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他说:“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从来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他眼底泛着红,似乎是在乞求。
乞求栾宁能施舍给他一颗糖。
“我相信你,从来没想过伤害我,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栾宁主动拉起他那只受伤的手,“可你也不该伤害你自己。”
吃饭的时候,她是想着问父母关于陆砚承的事情,但最终为了避免他们担心,她还是没问。
但陆砚承的情况她实在不放心,才忍不住问了江邵安。
从江邵安那里她才知道,最近陆砚承和他母亲之间好像是有点不愉快。
而栾宁住在舅舅家的那段时间,陆砚承的情况也不太妙——
陆砚承和江邵安一起去喝酒的时候,他出现了手抖、思绪混乱,情绪也偏向暴躁的情况。
在她的追问下,江邵安才说,陆砚承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似乎曾因陆家的事情有过自杀的念头,动手之际,被江邵安拦下,才不至于出事。
这些事是江邵安曾经答应过陆砚承,绝不会说出去的。但许是猜到陆砚承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他才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栾宁。
栾宁垂眼看着他手上的纱布,心头涌上浓浓的愧疚。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居然都没发现陆砚承的异样。
如果说,陆砚承不是个合格的未婚夫,那她也算不上合格的未婚妻。
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陆砚承,我陪你去治病吧。”
如果陆家没有人能接住正摇摇欲坠的他,那么她,一定会用尽全力接住他。
她会陪他治好手上的伤,还有他心里数年未愈的伤。
她仰起头,冲他笑笑,又说一遍:“陆砚承,我会陪你把病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