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知道禁林是可以像游学一样去的。”赫敏想不通。
“他们是去做什么呢,挑这个时间一定是想不被任何人知道。”罗恩克制住了关于游学的求知欲,说道。
哈利屁股底下似乎有针似的,他扭过身子,又去张望他们消失的方向,可惜他没法在黑夜里看见几百码外的东西。他们原地等了一会儿,夜露爬上几人的衣服,赫敏给他们施了干燥咒和保暖咒,但这维持不了多久。
好在他们被冻坏之前,禁林边缘隐约出现海格巨大的身影,莱西缇亚依然在他身侧,两人看起来和进去时毫无变化。“他们看起来没有受伤,我也没看见手里多了什么东西……或许莱西缇亚什么时候答应了帮海格巡逻。”看得远的罗恩为他们转播。
“等等,她要走了。”三人连忙爬起来,偏偏这时候几人腿一阵酸麻,他们不得不边抖腿边往前走,这样歪扭的姿势他们也走得极快。
他们在莱西缇亚之前离开,拉开距离后都松了口气,所以在转过最后一道拱门后看见抱着手靠在墙上的莱西缇亚时,三人再次感受到恢复正常的双腿又一阵麻。
“噢,嘿,真巧啊……你也出来散步吗,莱西缇亚?”
哈利哈哈,赫敏哈哈,罗恩哈哈。
莱西缇亚不哈哈。
“三位看起来更像是去了躺远足。我以为在被教授们约谈后,你们会……沉淀一段时间?”莱西缇亚毫不避讳自己打量他们衣服下摆的泥渍。
被发现以后,几人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假装了,干脆放弃挣扎,凑到莱西缇亚身边,问她:“你和海格去禁林做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去禁林呢,那儿多危险呐。”
“我只是不小心看见你出城堡……你看见那句话了是吗,你是为了这个去的吗,你知道那……”
莱西缇亚什么也没说,先给几人施了清理一新,又施了几个保暖咒,三人感觉沉重的衣摆轻起来,身上也更暖和了,又想起来自己偷偷跟着她的事,小声道谢:“谢谢……对不起,莱西缇亚,我们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好吧,我们都是在偷摸干‘坏事’,我能说什么呢。”莱西缇亚揉他们脑袋。
去往塔楼的路上,莱西缇亚感受到三人的余光与欲言又止,她妥协道:“我需要些材料,你们知道这些在哪儿找最便捷……那句话用的不是人血,似乎是其它动物的,这问海格也最合适。”她尽量透露了些能说的。
胖夫人在什么时间点被吵醒都不奇怪了,她眼也没睁全,“口令。”
“食蜜鸟。”
赫敏和罗恩向莱西缇亚道晚安后便钻了进去,他们没注意到哈利还站在原地。眼见着门又要合上,莱西缇亚哎了声,胖夫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没好脸色地看着面前的赫奇帕奇,“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去。”
莱西缇亚一回头,哈利已走到了下方阶梯上,仰着脸乖巧看着她,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过来。门还是合上了,莱西缇亚走向哈利,他先开口:“走吧。”
他太过自然,莱西缇亚只好跟上,嘴上说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哈利?”
她在静夜里的声音极轻,哈利不自在地挪了挪肩膀,专心致志盯着前方,回道:“你不会对我说实话的,不是吗?”
莱西缇亚顿住,张嘴又想解释什么,但哈利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他用同样平常的语气接着说道:“至少不是全部。”
他终于看她了,莱西缇亚对着那双水汪汪的绿眼辩解不了什么,泄气又笑开:“我想的确是这样。”
费尔奇今晚受了极大打击,他想将洛丽丝夫人接回去,但还是选择将洛丽丝夫人安置在离斯普劳特教授更近的地方——这也是他们今夜没再遇到他的原因,他或许正守在洛丽丝夫人身边。
稀薄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留下不规则的明暗切面,莱西缇亚和哈利在这上边沉默地步行。
在莱西缇亚正想着等会儿该不该让哈利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哈利接近于自言自语地说:“我听见了一道声音,就在刚刚——发现洛丽丝夫人之前。”
莱西缇亚屏着呼吸,没有打断他,哈利接着说:“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见过,但我不确定我遇见过这样的人。罗恩说这不是个好兆头……但那或许是这事的真相,你觉得呢,莱西缇亚。”
他的额发在之前捋上去,现在和头顶乱糟糟的黑发一起,露出了他大半额头。哈利觉得莱西缇亚落在他额头——或者更准确的说,他的伤疤上的视线,和去年不同的灼烧再次升温,哈利不自在地又薅了把头发,这次他将那些乱发往下抹,试图遮住一些什么。
些许温凉的手指阻止了他的动作,莱西缇亚的指尖,为保持距离隔着空气虚虚的描摹着那道伤疤,明明没有碰触到皮肤,但牵动的碎发代替她的手指戳着他的皮肤,哈利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这次他一把拍上去,将刘海都抓了下来,让它们牢牢贴在额头上。
“不,对这个没什么感觉,我是说,和这个应该无关,我只是听见些什么,虽然那道声音听起来也让人舒服不起来就是了。”哈利大有莽着走的架势,领着莱西缇亚一下往楼下走出一大段距离,不忘解释道。
“罗恩说的没错,这确实算不上一个好兆头,不过,”莱西缇亚看向哈利的眼睛里全是令人困惑的信任,“哈利,是你的话,我觉得没准儿能把它变成好事。”
为什么?
哈利发自内心的困惑,他们前方就是赫奇帕奇休息室门口的木桶,他不再说话,沉默地与莱西缇亚向那儿靠近。道过晚安后,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又将哈利送回去的莱西缇亚扶着门将入不入,哈利回程的背影看着倒是不带犹豫,想着他们几个也不知道夜游了多少次,莱西缇亚掩上了门。
第二次爬上塔楼的哈利终于从玻璃的倒影上看见了自己过于服帖的刘海,他恼红着脸将自己的头发一阵暴力揉搓,这才好受地再次将胖夫人从睡梦中唤醒。
——
昨夜的大新闻一直在学生之间反复讨论。莱西缇亚没放在心上,但她的朋友们不这么想,她们几人在回地窖路上遇着了匆匆忙忙的贾斯汀,他表情难看地跑过她们,考克斯和一年级的关系最好,她悄悄看莱西缇亚,说道:“他们一年级似乎很在意密室的事,我听见他们在讨论格兰芬多的几个学生。”
“全校都很在意,没准是谁没收到糖搞的恶作剧。”欧文说。
考克斯在密室攻击范围内,她就这个事反驳起来,本意是想让朋友放松下来的欧文也再次反驳,莱西缇亚赶在两人吵起来前拉着两人进了休息室。
“嗷!”
学校里关于密室打开的恐慌氛围在休息室里舒缓许多,至少此刻是这样。赫奇帕奇魁地奇的队长将投球机藏在休息室的角落,学生时不时就会被“暗算”,今天受袭击的是桌边下棋的几人。
盘子大小的球撞上背对着投球机的学生,他惨叫一声就要去找魁地奇队长麻烦,对面因为球打岔误打误撞将棋子换行的反而松了口气,没找着人的学生当即发现了这个乌龙,两人直接站起来争执,棋盘上的棋子选择直接斗殴。
这个角落劝人的劝人,救棋子的救棋子,欧文和考克斯已经加入了和投球机的战斗中。莱西缇亚在壁炉一侧看见汉娜和苏珊围着贾斯汀,似乎是在劝慰他,想了想考克斯的话,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便又出门了。
她试着在图书馆找人,却在去的路上看见脸色苍白的金妮,她似乎一路都在避着人走,莱西缇亚没能找到时机靠近她,她担忧地目视金妮走到视线盲区。或许她也被这事吓到了,莱西缇亚记得她很喜欢小动物。
这么一犹豫,她又和哈利三人错过,只能看见赫敏与罗恩争论的背影,好听力让她捕捉到“我只差两英寸”等字眼,这么看来他们似乎也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
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哈利、罗恩、赫敏挑了离珀西最远的座位坐着。
尤其是罗恩,白天和珀西的争吵令他的情绪依然糟糕,更糟糕的是——他的魔杖无法祛除羊皮纸上的污点,而是差点儿将他的作业都烧成灰!
不过赫敏提出的惊人主意能改变这一切——禁书区的《强力药剂》。
“可有谁会给我们签字呢,哪里找这么笨的老师?”
……
“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呢?”洛哈特极为热情,掏出他的孔雀羽毛笔给赫敏签名,罗恩皱起脸,好在他们拿到了纸条。
“哈利,很快就是本赛季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了对吗?我当初……”
哈利可不想听他长篇大论,他维持了几秒的礼貌,便跟在罗恩和赫敏身后离开了。
纸条如此轻而易举便到手,罗恩和哈利有太多可说了。
“他连看都没看。”
“管他呢,反正他没有脑子。”
“他有脑子!”
平斯夫人举起那张纸条,又看向面前三个明显是低年级的学生,再次检查那张纸条。不过那张纸条的确是由洛哈特亲笔签名,她消失在高大的书架之间,很快拿着本发霉的厚书回来。
伴随着桃金娘的哭声,三人在女生盥洗室打开了那本《强力药剂》。
一个月的准备期似乎是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罗恩想着克拉布的脚趾甲再次对赫敏强调,谁也不会想喝带着别人的脚趾甲的药剂的。桃金娘还在哭泣,赫敏先探出脑袋去看有没有人,罗恩在哈利耳边说:“你明天把马尔福撞下扫帚,我们就都不用喝谁的脚趾甲了。”
星期六从早晨开始就细雨霏霏,临近中午时还响起闷雷。不过这都不打击任何人的热情,莱西缇亚冒着雨赶到球场,挤过人群看见了朝她挥手的考克斯,“这儿!”,她挨着她们坐下。
“我今天晚上要加训,队长看完比赛或许会对战术有新安排。”欧文在喧闹中对她们耳语,莱西缇亚什么也没听清。
球员们进场了,红色与绿色绕着球场内圈飞驰,不确认他们能不能看见自己,莱西缇亚还是招了招手。
这场比赛很奇怪,前半场的格兰芬多一直未进分,李的播报听着也没什么激情。莱西缇亚担忧地站起身来,她挤不进前排,干脆绕到最后去站着,只能看见韦斯莱兄弟夹住哈利,游走球不断被二人击走。
这不太对。
比赛很快暂停,也不知道他们商量出什么对策,这次开始韦斯莱兄弟不再飞在哈利身边。哈利身边一空开,莱西缇亚很快发现蹊跷——游走球为什么老是出现在哈利的飞行轨迹上?
哈利开始绕场飞行,接着另一边疾飞过来的游走球出现在半路,他们撞上了!那颗游走球疯了似的与哈利缠斗,他一只脚挂在扫帚上,莱西缇亚简直不敢看。
他忽然朝马尔福猛冲过去,抓住什么后便径直坠向地面。
哈利昏昏沉沉晕倒又苏醒,雨水浇在他脸上,剧痛一阵阵传来,他视线里出现一排闪亮的牙齿。
“噢,不要,不要你。”
他的呻吟没被听见,在那排牙齿自顾自说话间,他又听见熟悉的咔擦声。
“我不要这样的照片!(好了,至少不是这个时候。)”他的话与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剧烈的心跳忽然缓下来,哈利深呼吸着。
那排闪亮的牙齿被挤开,取代的是一团金色的光晕。
“洛哈特教授,庞弗雷夫人很快就到了。”
随着两片硬物撑住哈利的手臂,渐渐收紧,哈利依然能感觉到手臂的剧痛,只不过它似乎被固定起来。
“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哈利,那一抓真是绝了,太精彩了。”是浑身泥浆的伍德。
“一个魔咒的事,只需要几秒不到——当然,如果你坚持的话。”洛哈特仍不甘心说着,哈利看不见是什么令他改变了主意。
有人将哈利从地上扶起来,他终于看见了面前的人,莱西缇亚似乎被泡在了雨里,他们每个人都是。湿漉漉的黑发贴着她,雨珠凝结在她的面颊上。
“如何?”她问。
哈利咽下一声抽气,点点头:“不太好中的好。”
他还想说什么,但她退出了密密麻麻人群,去到弗雷德和乔治正费力对抗的游走球那儿。
乔治手脚并用地和弗雷德压住箱子,但那个游走球太过凶猛。乔治注意到莱西缇亚靠近,忙道:“别过来,莱西缇亚。这球疯了,它会砸碎你的下巴的。”
莱西缇亚挨着他也用上手脚,她压住这个角,弗雷德和乔治猛地一用力,“哐”,箱子终于合上,不过还在小幅度颤动着。
“游走球不是这个样,对吗?”莱西缇亚印象中的游走球没有这么夸张。
“当然不是,肯定是那群搞得鬼。”弗雷德朝另一侧的斯莱特林杨扬下巴。
“我感觉和它打了一架。”乔治摊出他通红的掌心,他一直不看莱西缇亚的脸。
后边人群的惊呼与吸气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是洛哈特坚持施了他的咒语,哈利一整只手臂的骨头都被变没了。那只没骨头的手臂被夹在两片泥土色的土片之间,莱西缇亚对着洛哈特怒目,她眯起眼睛说道:“真是惊人的治疗手段,洛哈特大、师。”
洛哈特清清嗓子要反驳,不过赫敏和罗恩直接扶着哈利离开了,莱西缇亚几人也离开了。他对着为数不多待在原地的人苍白的解释,很快便找借口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