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说最近的禁林似乎来了什么大家伙。

莱西缇亚正在海格小屋的长桌上对着张有两英尺长的羊皮纸核对。这上边记录着对角巷、翻倒巷这五年内流通的魔法物件或一些某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莱西缇亚捏着羽毛笔在上边划掉一行，羊皮纸又缩短一截——它最开始足足快有四英尺。

“博克那家伙很难搞，他知道我是邓布利多的人不肯给我介绍些真家伙……好吧，是我的架势没唬住他，势利眼的……哈利说马尔福去过那儿，他们或许听到了什么风声。天真冷，希望把那些鼻涕虫的卵都冻死，噢，莱西缇亚，别再去禁林了，我从不多说这些的，但是里边儿有谁都不认识的大家伙。”

“哈利？”莱西缇亚侧过半张脸，视线还留在羊皮纸上那几行物品上，想着自己另一份笔记本上面的名单，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

“阿拉……唔，一个好心可爱的家伙告诉我他的孩子们感受到……什么？哈利，他去对角巷买书时遇见了他们，我从翻倒巷里边把他捞出来的，调皮小子，和他……”海格在壁炉面前的沙发上絮絮叨叨，牙牙窝在他脚边，尾巴好几次甩动都要打到柴火。

火柴的噼啪声以外，还有细微的脚步与呼吸声。

羊皮纸啪地一下自己卷起，发出一声脆响后径直要飞到壁炉里去，海格眼疾手快抓住它。莱西缇亚盯着小屋的木门，摸向口袋里的魔杖，在海格抓住羊皮纸的同时小门大打开，将门口还举着手预备敲门的人影露出来。

是金妮。

她应该是赶来的，衣摆下方沾着些泥点，冷风吹得她鼻尖泛红。

海格吃惊地盯着莱西缇亚放在兜里的魔杖。（1）

“莱西缇亚！”本来看见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有些低落的金妮又开心起来，她又对海格打了声招呼。

两人都将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莱西缇亚上前去想为她接过斗篷，但金妮搭上她的手，往屋里又看了眼，说：“我来逛逛……打扰到你们了吗？”她注意到清空的桌面。

“我们正准备腾地方喝点下午茶，你等会儿还有课吗？”莱西缇亚揽住她，金妮感受到一阵暖意，仰起脸来对她道谢，摇摇脑袋：“我等会儿有魔法史。”

“这可有点儿远，看来我们今天没机会喝茶了。好吧，再见，海格。”

金妮对海格摆摆手，又回应了地上牙牙摆的尾巴，跟着莱西缇亚往城堡走去。等她们都进到城堡里，莱西缇亚将金妮裙摆的泥点清去，去往教室的路上遇着弗雷德和乔治夹着两个一年级展示他们的产品。

他们一直到金妮走到他们前面时才发现，立马抛下两个一年级又将金妮夹住。一人一只手指从左右两边戳住金妮的脸蛋，冰得金妮一激灵，不满而鼓起的脸颊令手指陷得更深。

“放开我！”

“可别迟到啊，要哥哥们送你吗？”弗雷德和乔治逗她。

金妮一扭，从两人的夹击中跑开了。莱西缇亚领着两个已被他们推销成功的一年级走到他们身边，他们成功卖出一串迷你臭蛋。

“希望他们不会在课上用这些。”

“大不了我俩替他们去关紧闭。”

“两位的售后服务未免过于到位，如果是魔药课呢？”

“售后概不负责。”

三人分别要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和天文教室，一提到洛哈特，弗雷德和乔治仿佛有无限灵感源泉，两人在莱西缇亚身边极力展示了他们在他那儿“学”到的魅力神情。

乔治嘴上叭叭“在深夜，我曾与费尔奇惊险搏斗……”，挤眉弄眼间观察着莱西缇亚的神态，确定她没有为那个迷人的洛哈特教授生气的迹象，和弗雷德演得更起劲了。他们兴奋的动静很快招来同路去教室的其他人侧目，想着洛哈特最近的受欢迎程度，莱西缇亚及时阻止了他俩，她自己好不容易才将哈哈声憋住。

空中转向的楼梯缓缓靠近楼层突出的平面，莱西缇亚轻巧跃过去，挥手同两人再见。楼梯接着向另一个方向转，弗雷德和乔治跳上另一个，这个楼梯动作要慢些，两人靠在扶手上。

“现在你起码知道她不喜欢这个类型了。”

“没人会喜欢这个类型。”

“哪天你惹我，我就把你这句话在礼堂里吼一声。”

“是吗，'乔治'——”

“……”

——

这天莱西缇亚远远便看见金妮一副气恼模样，高举着手，将手里的皮质本丢到地上。

“这是怎么了？”

金妮看起来气极了，再开口也带着恼火：“它说你坏话！”说完也觉失言，大眼睛惊慌而又一眨不眨地看着莱西缇亚，希望她其实什么也没听见。

如此情绪丰沛的发言要忽视很有难度，莱西缇亚隐晦地扫了一眼手上的日记本。衣橱都会说话，这个本子也不意外。

贴着日记本的虎口与掌心没有返温，好似散出去的温度被什么吸收，看着金妮闪躲的眼神，莱西缇亚温和笑笑，仿若未觉，又递回给她，“神奇动物课给我们每人发了只蒲绒绒，你想看看我的吗？”

上凯特尔伯恩教授的课前，莱西缇亚以为他会布置诸如去禁林抓一只作业回来，上节课他搬来一桶火螃蟹，学生们一整节课光顾着扑灭身上的火花去了。她从寝室里将那只棕褐色的蒲绒绒拿出来，捧在手心，递到金妮的手掌中。

这只蒲绒绒的毛要比别的都更为蓬松，温度从内里一点点渗出来，她们费了很大劲才从那堆毛里看见它绿豆大的眼睛，莱西缇亚低语：“你知道弗雷德和乔治对他们的蒲绒绒格外细心，这可真不像他们。”

一条细长的舌头伸出来就往离它最近的鼻孔探过去，莱西缇亚赶忙推着金妮的手掌远了些，“我晚上都将它关在笼子里，它准是饿了。”

她们只找到些果干，但蒲绒绒对此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最后还是它自己在墙缝里找到谁吃剩的残渣。

夜晚。

格兰芬多女生寝室内，金妮看着面前的日记本再次缓缓浮现出一串工整的文字：“请原谅我，金妮……我关切的心显得这么滑稽，我只是担心。”

她落在纸上的羽毛笔因其力气在上边留下划痕，“别再妄自诽谤我的朋友！”

“维护自己的朋友，多么宝贵的心。从未有这样的人维护过我……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情不自禁想起些糟糕的事——格林德沃也有一只哈尔皮，这类巫师都崇尚强大的力量……或是人物，但我想这个哈尔皮一定不一样，对吗？”墨迹在巫师那儿停顿了些许，才通过一个圈状的波纹续写后边的话。

金妮纠结地抿唇，她迫不及待就要为自己的朋友正名，于是立马提笔写到：“莱西缇亚当然不一样！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巫师，她四年级就知道的和珀西一样多……”

“真是不意外，哈尔皮家族似乎有着外人所不知道的积蓄，她的父母一定很为她骄傲。”

“文字无法表达我的悲戚，如果你能看见我，一定会发现我正泪流满面……多么的相似，我也失去了父母，让我付出任何代价与他们再聚都愿意。”

“……”

“好孩子，还记得我说过的咒语吗？或许是时候练习了……”

——

万圣节晚宴上，海格的南瓜出了大风头。每个人进礼堂都要对着堆在一起的巨大南瓜惊掉下巴，那些空洞里时不时喷出不灼人的火焰，学生们围着南瓜哈哈大笑。活蝙蝠时不时穿过南瓜灯笼的空洞，在天花板盘旋，教师席位上的教授们都跟着请来的骷髅舞蹈团摆弄上肢。有个骷髅的半只手甩到了赫奇帕奇的桌上，在某个学生的碗里将自己的指骨翻出来又蹦了回去。（2）

考克斯今年大有一定要在万圣节扮相上赢过所有人的架势——她的脸皮时不时就会融化般从面部掉到肩膀那儿，莱西缇亚和欧文吃饭时偶尔会空出一只手来帮她托住，好让它们不至于一直往下滑落。上方的斯普劳特教授被吓了一大跳，很快又乐呵地给考克斯飘了杯石榴汁过来。

晚宴后的气氛依然热闹，学生们挤在一起回各自的休息室。莱西缇亚她们落在大队伍后边，考克斯弯着腰任一年级们新奇地摸着她又开始融化的脸。

但很快，前边的人流就被什么给阻碍住了。不安与恐慌像海浪一样，从前方一直冲击至最后方。莱西缇亚心一跳，同考克斯与欧文低语几句，在她们茫然忧心的眼神中从人群中穿过，挤到前方去。

还未等她看清众人围着的是什么，先听见费尔奇声嘶力竭地尖叫：“是你！是你杀死了我的猫！是你——”

他的声音与墙上血淋淋的字迹——“密室已被开启。与继承者为敌者，警惕。”组合起来，令在场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邓布利多很快赶到了现场，还有其他教授。他将洛丽丝夫人解下来，又将哈利三人叫到办公室去。

人群分出一条道来，他们匆匆走过。哈利看见人群前方的莱西缇亚，她轻蹙着眉看着他，担忧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刚才追逐那动静的兴奋缓缓平复下来，他收回目光，和罗恩、赫敏挨在一起跟在教授们后边往洛哈特办公室走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人群再次喧闹起来，大部分人都感到害怕，不敢去看墙上的字，连忙绕路回去了。考克斯已经将面皮取了下来，拿在手里，和欧文站在一起呼唤着莱西缇亚：“莱西缇亚，我们回去吧。”

莱西缇亚站在那排文字前，火把抖动，在上边投下颤动的光。她没有回头，轻柔地回她们：“我等会儿再回去，你们先走吧。”

考克斯还要说什么，欧文拉住她，对莱西缇亚叮嘱了句“早些回来”便拉着她走了。欧文在家里听到些风声，但这些不应该由她来向考克斯说明，回去的路上面对考克斯的疑惑与不认同，她只好将这口锅扣在了莱西缇亚那几个格兰芬多朋友身上。（3）

马尔福和他的跟班们还在一旁，能够听见他们低语：“干得好，总算有好事发生了。”，莱西缇亚靠近墙面，与铁腥味不同，墙上的血字更多的是——莱西缇亚不自觉将脑袋凑近，仰面轻嗅着，确认自己闻到了其它味道。

在一旁见她迟迟不走的马尔福开口：“怎么，哈尔皮，你就不害怕吗？算起来，你也是……”

莱西缇亚闻声侧脸看过来，上方的火把这时正好抖动到暗面，昏暗的环境里，只有莱西缇亚一双耀金的双瞳明晰。马尔福后半句话被惊得吞了回去，不安地打了个寒颤，扯着另外两个大个头跟班嘟囔着快步走开了。

并没有在意离开的马尔福，莱西缇亚再次将视线回到墙面上，举起手描摹着那些词汇，若有所思。

洛哈特的办公室里，在邓布利多坚定地宣布没有证据无法定罪后，哈利三人均是松了口气。出了教室后，他们跑到上一层的空教室，面面相觑。

哈利先开了口：“我们要对他们说那道声音的事吗？”

“别说，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可不是个好兆头，即使是在魔法世界。”罗恩立马反驳。

“你相信我，对吗？”哈利看向罗恩，但在他回答之前他或许就知道答案。

“当然。”果不其然，罗恩接着说了他从比尔那儿听到的密室故事，不过他似乎觉得费尔奇偷偷报班的事更有意思。（4）

钟声从什么地方敲响，十二点了。三人商量着还是先回去睡一觉，他们从空教室探出脑袋来，确认无论是老师们还是费尔奇都不在，才走出来，往塔楼走去。

走廊的画像也早早陷入睡眠，几人放轻了脚步，就在即将跨上通往胖夫人画像的阶梯之前，哈利看见了什么，贴在了玻璃窗上。

深蓝色与黑色的阴影笼罩了霍格沃兹城堡的草地与石墙，哈利眨眨眼，等到一道黑影从拱门处出现再次消失在另外一截墙面后，他才确认自己没看错。那道熟悉的黑影走得不快，但目标明确，等罗恩与赫敏疑惑地挨过来的时候，黑影已经快看不见了。

刚才追逐声音的兴奋像薪火复燃，哈利再次感受到刺激与兴奋，“快来！”，说完他便跑向将将转向的楼梯，“什么？”什么也没弄明白的两人没跟上他，只好跳到下一个楼梯上。

赫敏抓着栏杆，朝下方的哈利提高了声音：“哈利，回来！我们才被费尔奇盯上呢！”

有画像发出咂巴的呓语声，她赶忙噤声，额头撞了自己手臂两下，认命地跟着罗恩在楼梯间跑跳去追哈利。

等两人好不容易追到一楼，刚刚冲出去，就被哈利一把抓住砸在柱子边躲起来，三人默契地挤在一起，听着柱子后斯普拉特教授走过，她正赶去温室给那些曼德拉草试着能不能催熟，能听见她拖拽着布袋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儿，哈利又要冲出去，赫敏要拉住他的手没他速度快，她鼓着脸提速，终于抓住他手臂了，稍微给哈利降了点速，赫敏才喘着气问道：“我们到底在追什么？”

“求你了，兄弟，别告诉我我们在追那个声音，我们还什么也没弄明白呢。”罗恩苦着脸说。

他们当然追不上她，哈利想着放慢脚步，几人终于回到快步走的速度，他薅了把额前的头发，整头黑发都乱糟糟的，绿眼睛却兴奋地发亮，他对另外两人说道：“但我们在追或许知道些什么的人。”

“谁？”

“……well，”哈利不看他们，脸转到前方去又转回来，“好吧，莱西缇亚。”

这下无论赫敏和罗恩在旁边问什么他也不再开口了，他们走着走着，离城堡的距离拉远后，反而觉得路途越发熟悉。

终于，离开小道后，几人看见了海格的小屋。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时间点，他的小屋依然灯火通明。

“这算什么，没准儿她只是来找海格喝茶。”罗恩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莱西缇亚清楚这事，哈利？”赫敏则望向哈利，她知道哈利有自己的理由。

“我只是……等等，快蹲下。”哈利犹豫着不想将之前的事说出来，在他纠结之时，海格的木门打开，他揣着哈利见过的弓箭出来了——还有莱西缇亚。

他们没有交流，哈利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只能看见他们往禁林里走去，牙牙在花园后门那儿在空气中嗅闻，三人半趴在地上，希望这样能遮住气味，好在他们探出脑袋时，牙牙已经跟在海格身后进了禁林。

三人干脆席地而坐，背后靠在一个突出的土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