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街站,正在巡逻的安保人员发现了一个迷路的小姑娘。
她浑身裹在严实的绒边斗篷里,黑色卷发铺在身后,对着有她半个人大的地图如临大敌。
正在研究从哪个路口出去的莱西缇亚正从这张伦敦地图中仔细辨别自己的路线,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立即转头看去。
安保人员高大结实,她走过来半蹲下,“迷路了吗?”,莱西缇亚小幅度摇摇头,把地图张开,让她也能看见。
“我在找出口,女士。”莱西缇亚在城市地下管道里的方向感极差,在刚刚,她已经跟着两批人又折回地铁处。
“多出来认认路准没错,你父母下回该多带带你。”她厚厚的手掌牵住莱西缇亚,莱西缇亚折好地图,乖乖跟着她。
出口就在另一边,她带了一段便摆摆手回自己岗位去了。
莱西缇亚严肃着张脸走进那栋玻璃大楼(1),这样做极具说服力。
她比同龄人都要高,刻意抿着嘴时神情淡漠,黑发柔顺,金色的瞳孔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可以认为是过分琥珀的眼睛。
走进大堂后便有人主动靠近她,确认预约信息后他领着莱西缇亚到一侧验证,没有人对单独前来的儿童刻意侧目。
开学前塔塔除了细密的学习计划,也为她介绍了一堆搬家事务。入学后新西兰不再方便,塔塔一直在着手处理这些事,她预备等小小姐开学后在新家等她回来。
现在由莱西缇亚亲自接手。一直到那个保险箱时,莱西缇亚脑子里都还在播放塔塔说过的一切,包括如何令面包兼具色香味。
背后金属门的咔嗒声令她回神。
这里只有她和她的保险箱,以及头顶惨白的光。
几次眨眼后,她眼里的水光彻底不见,她打开箱门。
里面只躺着一张10英寸长的羊皮纸。
莱西缇亚拿在手里,从上至下扫过一个又一个地址。
家族遗产。
塔塔不止一次嘀咕过一堆主人话语,那听起来既不像哈尔皮,也不像道尔,甚至不像英语。
出大楼后莱西缇亚又回到地铁站,这次是为了取行李,付清了寄存费用,她直接打车到了羊皮纸上唯一的伦敦地址处。
在斗篷的遮挡下,莱西缇亚掏出那张羊皮纸,低念出这栋房子的地址,羊皮纸皱皱巴巴折在一起,莱西缇亚把手摊平给它空间,过了一会儿,羊皮纸折成一把钥匙模样。(2)
真是方便。
推门而入时,没有想象中雾霾般的尘埃遍布,壁纸花纹依旧,墙角也未有明显开裂,家具上都蒙着布。
莱西缇亚将行李堆在门廊,扯掉会客厅沙发上的布,也不管干净与否,将自己砸在上面。
她仰躺在上边,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不聚焦,嗅着空间里陈旧的味道,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
很早之前她就做好了计划,这个假期完成塔塔提到的事,挑一处她们都喜欢的地方打扫干净。
可现在她完全动弹不了。
和峭壁上的家不一样,这里没有可以直达室内的海风,没有草被吹伏的簌簌声,只有间歇的车鸣人行。
她花了近一个小时适应这浑然陌生的环境音。
好在她还算自律,一小时后她坐起身,掏出魔杖来。
房子里的门都大打开,保护家具的布从常用的房间里排队飘出,杂物间的清扫工具颤巍巍走出来开始工作,行李自己扶着彼此爬上二楼。
凭借恢复的魔力与“O”认证的魔咒成绩,莱西缇亚在晚饭前为自己日常生活清出场地来。
厨房里没有任何调味料与食物,莱西缇亚惊喜发现这间屋子的电话线是真的电话线,随意找了张广告叫了餐后,她在餐桌前拿出羊皮纸来。
她的地理一般,按照仅有的印象将几个城市与国家对上后,莱西缇亚尽力了。
虽然奇怪这张纸上为什么没有一个是巫师聚居地,莱西缇亚觉得思考如何买票更重要。
晚餐无功无过,莱西缇亚将那张记有联系方式的传单塞到橱柜里,提笔写信。
鲁比自从到家便一直在架子上萎靡着,莱西缇亚很理解他,不能自己飞很痛苦。
她将属于他的晚餐放到小几上,封好的信封搁在餐桌上,等鲁比恢复精神后再寄给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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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房子完全处于伦敦市民居住区,莱西缇亚在后院和邻居打招呼时还有些不适应,她还稀里糊涂预定了报纸与送奶服务,这下她彻底融入了。
鲁比在中午一点彻底恢复精神,视察完房子里里外外后,他抓着信封飞走了。
莱西缇亚则又步行到邮局去给欧文寄信。
她连着几天办理电子产品,买飞机票比想象中麻烦,她只好等着订购的门钥匙送上门,以及一整个木箱的增龄剂。
下午,得到莱西缇亚地址的邓布利多上门拜访。
他穿着锈色的绒袍,镜片挂着星星样式的细链,细细说明妮娅的住址后,他告诉莱西缇亚会去帮她申请飞路网。
再次确认莱西缇亚不想要监护人的想法,离开前他顺手给整栋房子来了个大清洁。
莱西缇亚猜测他已经有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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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靠着申请好的飞路网与门钥匙她确认了普利茅斯的房子,增龄剂再加上一点小手段,她成功订到了去往欧洲的机票,预计两周返程。
计划被意外来客中断。
邓布利多来信,她的亲戚联系不到她本人而找到他,并且“有强烈的意愿要与她会面”,他这么转述到。
于是莱西缇亚布置好接待客人的会客厅,等着有强烈意愿的亲戚出现。
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亲戚,她认识的都在新西兰的柳树下。
邓布利多和亲戚们一起到的,来得有三人,一人着样式复杂的西装,缄默地立在会客厅廊下。而另外两人,比起寻常巫师打扮要更为复古一点,比如她们的袍子下都露出了和莱西缇亚一样繁复的裙边,这让莱西缇亚很不自在。
她的打扮受塔塔照顾影响,而与来人有共同点令她不适,仿佛她们的确有什么联系似的。
“弗格尔夫人一直很想与你见一面,莱西缇亚,她是你的姑母。”邓布利多坐在两方中间的单人沙发上,介绍完他适时的保持沉默。
“我不希望听到tante(3)一词,我们只存在血缘关系。”严重的法国口音,说到这里仿佛某个词令她不适,端坐在沙发上的棕发女人紧皱着眉,她打量莱西缇亚的目光锐利,但她懒得评价。
“里昂。”
会客厅门口的男人又是无声走到她们面前,他对沙发上的人鞠躬,接着对莱西缇亚开口:“接下来,由我来代述。艾德琳·加斯利·弗格尔女士,也就是您的祖母,于此前逝世。按继承法来看,您可以继承您父亲的那一份遗产,容我补充,少爷主动背弃了弗格尔姓氏,联系上您非常不易。此前您的父亲一直被认为已除名,结果来看,他不知为何依然在继承范围内,弗………”
“他是个懦夫,无法负担应有的责任,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类似的味道,你的确是他的孩子……”一直坐在弗格尔夫人身旁的女人停止了神游,她的皮肤苍白,声音气若游丝,盯着莱西缇亚的眼睛飘忽而悚然。
“噢,亲爱的,别误会,我在你身上闻到的是他迷恋的味道,那只野兽……弗格尔血统至少拯救了你一些不是吗?噢,可怜的道尔……”她开始痛哭起来,掏出帕子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
邓布利多无法保持沉默,他不再微笑,出声打断:“如果几位只是为了说这些,我想这次会面完全没有必要。”
莱西缇亚早已抑制不住怒火,愤怒给她染上了鲜艳的红晕,黑发蓬松起来,“在我看来他的选择似乎没做错。”
这场闹剧快要升上沸点时,棕发女人才慢慢开口:“这一切都没必要,我们来只是因为一些家族记事上的小错误。即使你想要那份遗产也没有资格,正如所说的,道尔放弃了姓氏,我们只是来纠正这份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