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下过细雨,直至下午,即使乌云已散开,但空气依然很潮湿,湿气紧紧裹在每一个待在外边的学生身上。
莱西缇亚也是不幸的一员。
斯普劳特教授昨天课下提醒过曼德拉草这几天需要换土,莱西缇亚才从温室离开,正要往休息室走去。
走到半途她又开始犹豫起来,四处看了看,阴雨天选择不待在寝室的人很少,莱西缇亚一路过来只看见几个人。
绝佳的飞行时机。
自从开学以后,莱西缇亚再也不能随意张开翅膀飞行了,鲁比好几次飞来找她,她一次也没应邀。她自己也憋得慌,实在没办法,瞧瞧他们对“哈尔皮”三个字的态度,上次一个格兰芬多捡到一根渡鸦羽毛,就大叫着什么莱西缇亚在深夜出来踩点意图把谁抓去刨开吃心脏,指名道姓的造谣!
如果能够找到个角落,靠近城堡边缘,比如禁林?莱西缇亚想着,脚下已开始往草坪走去。
还未出长廊,便看见远处草地走近两个泥人,他们手里各自提着自己的扫帚。
“年轻人的时尚?太前卫了。”莱西缇亚挑眉,对这两人不羁而又粘着泥土草屑的衣裤赞道。
“你知道如果你用的是好话,不管什么内涵我们都会接受的吧。”丝毫未被攻击到,双胞胎勾着彼此肩,没必要嫌弃对方,他们俩的整洁程度如出一辙,一样糟糕。
乔治空出一只手来擦了擦脸,莱西缇亚在他勉强干净些的脸上发现了惊喜。
一对橘色的眉毛。
弗雷德的额上的泥水遮住了他的眉毛,但依稀可以看出底下的一点亮色。
莱西缇亚好笑的看着他们的橘黄色眉毛。
说真的,和他们姜红头发不一样,简直就像两条橘子皮在眼睛上面。
韦斯莱们自己恶作剧别人,对这种调侃眼神很熟悉,他们眼睛上抬尝试去看自己的橘子皮。
“yeah,真的很橘,我们知道”他们耷拉着眉眼耸肩。
莱西缇亚憋不住了,哈哈大笑,“我记得你们在研究一些好玩儿的东西,这就是吗?对于巫师时尚来说,不算差的尝试。”
说是这么说,莱西缇亚还是掏出了手帕,撕成两半再加上一个伸展咒,两兄弟擦干净脸和脖子,“下次还你10张。”
“没必要。”莱西缇亚手指了指右边那个的橘色眉毛,“你们还会用上的。”乔治顺着她的手指擦掉自己眉毛上的泥点。
莱西缇亚以为他们要回寝室,挥了挥手便继续朝刚才的方向走去。谁知乔治跟着就来了,弗雷德脚下拐了个弯儿,自然地跟上了他的兄弟。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乔治往她靠去,半路想起自己身上的泥点又顿住,“很有意思的实验,你绝对会感兴趣的。或者你想要橘色眉毛?”
“你的魔咒会帮上大忙的。”弗雷德从另一边往她靠去,没注意到自己把泥点蹭到了莱西缇亚袍子上,发现后心虚地拍了拍。
“下次吧。”莱西缇亚回答,“你们在研究什么?”
“名字还没想好,但这个糖果会让你的舌头变得巨大!”弗雷德兴冲冲地手舞足蹈,乔治在一旁伸出舌头来做鬼脸示范。
“目前我们进行到如何让这个舌头正常地变大,”弗雷德抱手,“yeah,正常地,说不出话效果就够了,还伴随着剧痛的话,我们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乔治一脸心有余悸。
“有趣,没试过魔药?”莱西缇亚看着道路尽头几个学生,转了弯到另一边。
“我们希望至少保留点糖果味。”双胞胎跟着转弯。
“秋似乎上次在图书馆提到过一个麻痹医用魔咒,去碰碰运气?”莱西缇亚想起来上周和张秋在图书馆自己听她聊过一次,她们从第一次见面后又一起自习了几次,关系还不错。这个东方女孩是少数自始至终都未曾另类对待她的人。
“秋?”乔治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他还想说什么,弗雷德拉住他,“别这么八卦,兄弟。”
他们已走到城堡边缘,一堵长墙挡住前进的路线,莱西缇亚贴上墙身,一阵摸索后,墙裂开一道缝隙,看起来随时会把人砸晕的拱门颤巍巍地显现。
“我申请禁止你的单独行动,”弗雷德看着新奇,当即就要往外冲,“你怎么找到的,像这样?”乔治趴在墙上。
“你们说的都对。”莱西缇亚抱着手看他们玩闹。
两人已经开始互殴,乔治眼疾手快接住莱西缇亚扔过来的小布口袋。
“这是什么?”他们打开布袋,拿出一个黑漆漆的果干,“太可爱了,玛尼(1),和我们分享食物么?”乔治夹着嗓子说话,弗雷德还没跟上自家兄弟最近才兴起的习惯,谁知道玛尼们都是谁?
莱西缇亚在这几周已经逐渐习惯乔治的胡言乱语了,事实上,分不清他们俩的时候,谁先冒出各种称呼,那就是乔治了。
“噼啪莓,给李带的,他上次说想吃。”莱西缇亚解释道,“你们可以……”
“我申请禁止你们的孤立行动。”乔治严肃道。
“附议。”弗雷德控诉。
“你们可以一起吃!只是碰到了,你们不在,我会加倍给你们的,我保证。”莱西缇亚补充道,“把它们加在你们的糖果大业里,好吗?”
她已经把自己撑上了墙沿,双臂打开稳了稳,她将挎包伸出去寻找柔软一点的降落点,乔治替她接住了。
“会非常、非常好玩儿!”莱西缇亚背后的翅膀“哗”一下张开,鸦羽很快蒙上一层白绒绒的雨边,她将它们往前伸展,替两位朋友挡住雨点。
随着翅膀的自由舒展,逗朋友的情绪也得到放大,她笑开了脸,“祝你们顺利,糖果大亨们!”
那对鸦羽一振,莱西缇亚当即升空,搅散这一方天地的雨丝后,她的身影也朝着岛外另一端的雷云飞去。
弗雷德有些羡慕,“如果我也有一双翅膀,我相信麦格教授今天就会叫我去办公室,叫我担任魁地奇大任。”他将那个布袋收好,“真不知道她在飞行课怎么飞的,菲利说霍琦教授发了毒誓一定要让莱西缇亚坐上扫帚。”
他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乔治接话,转头去看,自己兄弟傻愣愣站那儿发呆呢。
他一把捞住他肩膀,两人折回去找李,“你真的该改改自己发呆的毛病,乔吉,我可不想告诉别人我的弟弟是个傻的。”
乔治勉强回了神,听到这话一肘回击,“我也不想告诉别人我的哥哥是傻子。”他回想刚才的对话,为莱西缇亚苍白辩驳道,“莱西缇亚骑不好扫帚没准儿和龙用不来柴火一样吧,斯普劳特教授一直在和其他老师争论莱西缇亚能不能上场这事呢。”
弗雷德不置可否。
乔治听着耳边弗雷德念叨着“李也需要审判,这次他拒绝不了去当诱饵了。”他忍不住回头看。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雷云当中,乔治觉得那几个黑点没准可能是她。
和格兰芬多一样好看。
金色的。
————
对无辜又可怜的李以双胞胎单方面的独裁结束,三人敲定了今夜又一次作战计划。
他们在走廊里拿出莱西缇亚给的果干吃掉,在来往学生的注视下三人头发笔直竖起,李的头发因其完美的卷曲弧度甚至能看到些电流。
学生们以为这又是三人的日常节目,友善点的很是捧场的鼓了掌。
三人厚脸皮的接受了掌声,下一刻奔到楼梯角落挤在一起,头抵着头。
“刚才那是什么?”
“绝妙的电流。”
“我觉得我的脑袋还是麻酥酥的。”
“别管了李,这就是莱西缇亚说的好玩儿的!”
“我们现在就得开始,和肥舌糖一起。”
“这叫什么?”
“去问问莱西缇亚。”
“我知道,噼啪莓。”李发言,随即感受到脑袋上的热度消失,抬头两兄弟又盯着他。
“看来刚才的审问里,你并没有全盘托出。”弗雷德和乔治又做出一幅老学究的模样。
“法官们没问。”李无辜。
“反正都要去图书馆,一起了。”弗雷德拍掌决定。
“好吧,学习之夜,真是迫不及待,”乔治面无表情捧读,“比作战还惊险。”他和弗雷德去挠李痒痒肉。
到了傍晚。
理应空无一人的图书馆角落却有一团小小莹光照耀,弗雷德、乔治与乔丹三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说不出话来。
“起码是在书上看到的,可以这样说吗?”
了解弗雷德脑回路的李撇了撇嘴,点头,“这倒是。但别人怎么办,烧了这本书?这样我们三个就是最后知道的。”他越想越可行,手已经搭了上去,弗雷德脑袋左右张望,他很明显也赞成这个想法。
“嘿,等等,我们不告诉莱西缇亚吗?我觉得她可能不知道书上说她家坏话的事。”
“把这解决了再告诉她,我们得先保证没人在我们之后再看到这些。”
“不行,撕不下来——”乔治的声音都在用力,他已经实践了,借着莹光可以看见他逐渐涨红了脸和脖子。
“慢点儿,兄弟,我来帮——”弗雷德搭上去,他的手应用力而指节泛白。
“肯定是什么咒语,给我。”李拍两人的手,等他们放弃松开后拿到手里,尝试着施了好几个咒,这张纸依然牢牢在书页里,三人揉脑袋。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乔治碎碎念,他躬身去往禁书区,弗雷德和李在身后看着他的方向,明白他要做什么,跟着猫身过去,他们没注意到,漆黑一片的图书馆门口,一只猫尾巴略过。
准备不充分来禁书区很不现实,和撕掉那一页书一样,他们也取不下来那些被牢牢固定住的禁书。
弗雷德气极,掏出魔杖对着地上摊开书籍,手一甩,一道火星直直蹿去,溅到纸页上又散开。
这下动静可大了。
费尔奇的咒骂近到能听清咕哝声,“哈!小鬼头们!我早知道是你们在捣鬼,我要用钳子拔你们的指甲!”
三人慌慌张张去看那段会给朋友带来厄运的话,发现其毫无损伤,懊恼地用指甲去挠,乔治把书往李怀里一塞,“李,多借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