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自虐般地在房门外坐了会儿，最后受不了身后一直歇歇停停的撞击声，直接起身走了。

他也没撤去结界。

反正那结界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时辰一到，结界自然就散了。

＊

屋里。

谢禅疯了似的撞击结界。

悲愤情绪充斥大脑。

这一刻，他只想跟秦广王同归于尽。

可他一个低阶小鬼哪能冲得开高阶鬼王的结界呢？

最后，他撞累了。

累趴在结界面前。

像条濒死的狗，虚弱地喘着气。

再后来，他便眼前黑了下去。

＊

醒来的时候，谢禅发现自己还趴在地上。

他正要爬起来，却听得有人道：“忘言，你怎么摔地上去了？”

是卞城王的声音。

屋外，卞城王风风火火地朝谢禅走来，然后——

“哎哟！”

卞城王一头撞在了房门口的无形结界上。

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抬手一挥便抹去了结界，边跨进门来边道：“你这没事儿设什么结界啊？难道是老五弄的？”

谢禅不想提之前的糟心事，转移话题问：“你怎么现在来了？”

卞城王道：“这都到你下值的时辰了，我就来了呀。”

“下值？”谢禅吃了一惊，那岂不是说他晕了一天，白日的公务都没做？

“对啊。”卞城王瞅了瞅他，见他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眼睛上的布条也都红了，惊道，“你怎么这么狼狈？老五欺负你了？”

谢禅摇了摇头，实在没脸说是秦广王辱了他，只闷闷说：“和阎罗王无关。”

“那是谁欺负你？”卞城王想了一圈，可算是想出了一个可疑目标来，“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老十欺负你！”

“老十那鬼最喜欢用强，你又不肯依他，那可不就起了冲突？”

“你越不肯从他，他就越兴奋，少不得用结界困你，用法术压你，拿身体勾你。”

“哎呀呀，这个色中饿鬼，真真是丢咱们阎王的脸！”

“不过你放心，老十这鬼最是喜新厌旧。”

“只要让他得手了一回，他便再也不想弄你了。”

卞城王瞅了瞅谢禅这惨兮兮的样儿，衣衫上还有可疑白渍，一看就应该是被老十得手了。

“你呀，以后算是安全了。”卞城王宽慰说。

谢禅听卞城王越说越离谱，臊红了脸说：“跟转轮王无关。”

“啊？跟老十也没关系？”卞城王错愕道，“那是谁欺负你？”

谢禅见卞城王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好交代了：“秦广王。”

“老大？”卞城王眼睛都瞪圆了，“他怎么会……”

谢禅闷声闷气地道：“不提他了，变态王八一个。你先容我换身衣服，咱们再聊法术的事。”

卞城王更错愕了，他可没见过谁敢这么骂老大，哪怕在私底下，也没哪个小鬼敢这样。

谢禅简单沐浴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眼睛上的绷带也换了，整个鬼清清爽爽的。他从屏风后绕出来，告罪道：“久等了。”

卞城王微微一怔。

此前，谢禅要么穿的官服，要么穿的文士襕衫，不是过于庄重，便是过于书呆子气。

如今，谢禅穿着一身常服，天青色的直裰圆领，外罩一件同色的轻纱氅衣。

恰似刚出水的清丽芙蓉，又似林间的玉雅修竹，实在是俊俏得打紧。

卞城王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莫名有些不敢看谢禅，微微别开眼说：“无妨。”

＊

两鬼又一起修习法术。

卞城王教得认真。

谢禅学得也认真。

谢禅打坐、结印、练口诀的时候，卞城王便在一旁默默地看，时不时做一点纠正。

这一来一往的，难免会有点肢体碰触。

起初只是不小心碰到。

后来不知怎么的，卞城王总想故意碰一碰人家。

到后来，他干脆借着教学的理，握着人家的手，手把手地教，手把手地纠正。

谢禅老实得很，只一心一意地学，也没觉得他这个当师父的有什么不对。

当天修习结束后，谢禅问他：“大王，我……现在能学习布置结界吗？就把人拦在外面，不让人进。”

卞城王有些意犹未尽，还不想走，便热心回道：“能学啊，但结界只能防比你法术低的人。”

“这样啊……”谢禅难掩失望。

这模样真像一只没讨到小鱼干的猫咪，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卞城王心说一个男人怎能可爱成这个样子，打趣道：“你想拦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