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二大夫从怀里拿出一包银针摊开。
金大夫惊道:“你把这玩意儿随身带着?”
“那当然啊。”金二大夫说完就嫌弃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我要施针了,别说话!”
金大夫只能无奈闭嘴,默默坐到一边给弟弟当帮手。
谢禅紧张地在一边看着,心里默默数着行针的数目。
扎到第十二针的时候,屋里突然一下子冷了下去。
那种冷不似冬季的寒冷,而是一种侵入毛孔的阴森凉冷。
谢禅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睛随处一看,竟发现炭火盆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幽绿色。
与此同时,地府里。
诸殿阎王正聚在一起品酒赏景。
五殿阎罗王啜了口酒,忽地眉心一蹙,感受到了阳间传来的一丝异动,“有意思啊,阳间正有人给老大施‘鬼门十三针’,凡人倒来抢起第一殿阎王的命来了。”
其余诸殿阎王也感知到了异动。
十殿转轮王哂笑说:“这些凡人不知道跟鬼抢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八殿都市王蹙了蹙眉,“这金家二子乃是有点仙缘之人,上次他动用‘鬼门十三针’,地府小施惩戒,没取他性命,没想到他竟不知悔改,又用起这针法来了。”
阎罗王神色一动,有几分阴狠地笑说:“施针的虽是金家二子,可诱使金家二子施针的却是谢禅。这代价也该谢禅来付吧?”
四殿的五官王驳斥道:“哪儿有这种道理?”老五分明是因为上次考城隍的事恨上谢禅了,逮着个机会就想整人家。
“妙极!妙极!”六殿的卞城王却是点头赞叹,“老五真是神来一笔,自古都是病患求大夫施针救人,那为何要由大夫来承受代价呢?如今既然是病者家属救人心切,那何不让家属来付这代价呢?”
其余阎王神色各异,老六这个“法痴”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想以后老大为着谢禅跟老五他们打架斗法。
阎罗王笑道:“知我者老六也!本王这就去会一会谢禅。”他说着就结了个法印,鬼身虽是没去阳间,但声音却已沟通阴阳,能与阳间的谢禅对话。
金家药堂里。
谢禅忽地就听到了鬼气森然的声音:“大胆凡人,竟敢与地府抢命!”
这声音带着威压,谢禅当即腿肚子打斗,差点没跪下去。
五官王蹙了蹙眉,“老五太欺负人了!”
九殿的平等王神色不虞,只看着半空中幻化出来的实时景象不说话。
那景象正是此刻谢禅在阳间的情形。
谢禅扶住旁边的药柜稳住身形,隐忍地说:“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我槐弟一命。”
七殿的泰山王摇摇头说:“老大那转世本就只剩下不到一年的阳寿,就算现在死了也没差多少,谢禅这么拼命救人又有什么意思?”
三殿的宋帝王幽幽开口说:“活人惜命,活一天也是活,很少有人说命不长了就不活了。”
老三一向不爱参言,就跟不存在似的,他这一说话,大家都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反而不好就这话题说什么了。
幻化景象里,阎罗王道:“命须拿宝贵的东西来换,你换得起吗?”
谢禅道:“大人需要我拿什么来换?”
阎罗王见谢禅一点犹豫都没有,甚至也不见丝毫惧色,心里不禁有些不爽,故意往重了说:“我本是想拿你的命来换,但你本就是个该死之人,已没命可换。”
“不若这样,我要你一颗锦绣玲珑文士心,日后你写不出锦绣好文章,也生不出绝智好机谋。”
“哪怕去了阴曹地府,你也是个一窍不开的榆木脑袋,做不了官文,升不了官!”
“这太狠了!”五官王皱眉站了起来,“怎可如此?”
转轮王也道:“断人发财升官路,这跟要人命有什么区别?老五还不如要谢禅一双腿呢。不论那阳间阴间,谢禅都断腿走不了路,这代价总足够吧?”
诸阎王都有点无语,老十不仅好色,还有慕残怪癖,这厮摆明了是想看美人坐轮椅。
这时,却听得那幻化景象里的谢禅说:“好,我换。”
阎罗王一滞,“你要换?!”这人就一点犹豫也没有?
文人一颗锦绣文士心便是安身立命之基。
没有锦绣文士心,不仅是做不出文章,人还会傻呆呆的,等同于把聪慧也丢尽了。
这谢禅居然说换就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