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温樊和江辞拎着行李坐上校巴的时候,李军智还特意来送他们,在校门前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只钢笔,是他办公室最常放着的那一种。
“一定要好好学,那边的老师都是全国最好的,我也没什么能再给你们的——”
“怎么会?”
温樊笑着打断他:“我们学校的老师,您也好,李湘老师也好,都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放心吧,一定给您争光。”
江辞向来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临走了也只是又陈述一遍事实:“我会尽力。”
于是李军智拍拍两人的肩膀,算作鼓励。
十一月底,天气已经冷到不穿多两件衣服就会感冒的程度,但江辞薄薄的校服外套里面,还是只穿了一件校服短袖。
温樊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他今天肯定又没有多穿衣服。
他们马上要去的幌市在北方,比起现在的燕城只会更冷,如果不多穿点衣服,肯定会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受凉。
于是上车之前温樊拉了一下江辞的校服衣角:“你不多穿两件衣服吗?幌市会很冷——”
“带了。”江辞说完就先上了车,径直走到稍后方的位置坐下。
温樊原本抓着他衣角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中,他顿了一会,最终还是收回手,跟着江辞的脚步上了校巴。
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偷偷拿出手机藏在被子里,盯着他和江辞的聊天框看了好久。
那条被撤回的消息躺在最底下,他们之间没人开口问,也没人张口答。
这或许就是李湘常常对他们说的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温樊不喜欢这样的默契。
校巴里并不冷,但温樊依旧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整张脸埋进领子里,缩着脖子靠在窗口上。
江辞这次没有和他坐在一起,他一个人坐在前面,竟然会莫名觉得有些冷。
校巴会把两人送到最近的机场,到了那里之后会有接应的老师,带着燕城的两个独苗去到幌市。
其实幌市离燕城很远,去到要坐八个小时的高铁,但某位少爷实在受不了那么久的时间,于是索性带着带队老师的份一起改签了机票,这样他们到幌市的时间会比别的省的人早很多。
学校离机场有些远,温樊几乎是在车上睡了一觉才在机场落地,只不过这觉睡得并不安稳。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总是会浮现江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江辞不笑了。
温樊想。
好像他再也不会在江辞脸上看见校运会那时候的笑容了。
*
机场。
温樊眯着眼跟在江辞身后,时不时因为跟不上那人的脚步小跑一段,等终于进了机场,江辞才停下来,转身看了他一眼。
“我帮你拿。”他伸手过来要拿温樊的箱子。
“没事,我自己——”温樊刚要摆手拒绝,手里的箱子就被江辞拉了过去。
“跟紧。”江辞说。
“...嗯。”温樊点点头。
两人按照带队老师发来的图片在机场穿梭了一段时间,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带队老师。
“这!”
一个带着圆框眼睛的小女生在远处朝他们挥手。
温樊不认识,但江辞在看到人之后就直接拎着箱子往那边去了。
等两人都在那位带队老师面前站定,那位带队老师就突然往前一步,拍了一下江辞的肩膀:“好久不见啊江同学!”
温樊看看那位老师,又看看江辞,但最终还是抿着嘴没有问出来那句话。
“我之前的竞赛都是她带的。”江辞说着朝温樊伸手。
“喔.....”温樊点点头,下意识去抓江辞手里的东西。
他以为江辞是递给他一颗糖想让他闭嘴,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东西,倒是那位老师正一脸好奇的盯着他。
“不是......我——”温樊急忙收回手:“我以为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江辞没接他的话,手还伸着没收回去:“手机,我去打印登机牌。”
温樊急忙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江辞,还顺便说了一句:“密码0420。”
江辞“嗯”了一声,就先拿着手机走了。
“你就是那位帮我免费升舱的小少爷?”带队老师笑着朝温樊伸手:“我叫孟文莹,叫我小孟就好。”
“我叫温樊。”他也笑着握上那位老师的手。
“你们俩关系很好啊。”
小孟老师说着靠到温樊旁边,摆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架势:“他以前每次来竞赛都是自己一个人,就算是被安排了跟学校一起,也总自己一个人待着,但这次居然这么积极?”
温樊“啊”了一声,往江辞那边看了一眼:“只是朋友而已。”
“那也关系很好了。”小孟老师说着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他以前都没有朋友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温樊有些尴尬的笑笑。
第一个朋友吗?
可他现在也不再对自己笑了,就因为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
三人按照登机牌上的时间去登机口,上了飞机。
等到了位置上要坐下的时候,温樊才终于发觉:他们三个人在同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