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这回刚走到半路,温樊就张口叫住了江辞,然后顺手把自己做的那个生日礼物递给他。
“什么?”江辞问他。
“你的生日礼物。”温樊眨了眨眼睛:“我亲手做的。”
“……谢谢。”江辞接过去放进口袋里,又拎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你不打开看看吗?”温樊向前一步仰头问他,接着又主动接过了江辞手里的三大瓶饮料:“我帮你拿着,你打开看看嘛。”
江辞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把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来看了一眼。
手里白玛瑙的色泽十分温润,但却是一个半圆圈的形状,不太规则,但能看出来主人是真的很想用心把它打磨好。
圆圈的两端雕刻了花纹,是最普通的云纹,做工有些粗糙,但摸起来又刚刚好,玛瑙的两端链接了绳子,下面那端吊了穗子,整体看起来是一个吊坠的意思。
“怎么样?”温樊问他:“这是我自己用白玛瑙打磨的,算是我的第一个作品,好看吗?”
“为什么是这个形状?”江辞问他。
“我本来是想在圆石头上刻名字的。”温樊说。
“但我的字太丑了,所以就干脆做成了一个大C的形状,江辞的辞,你的名字,不好看吗?”
江辞沉默了一会,又接着问:“为什么只有一个单字?”
巷子过道的冷风有些大,吹动了温樊眼前的发丝。
也在江辞的心底荡起一层涟漪。
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
因为他不喜欢被冠以这个姓,因为他并不喜欢姓江。
江辞垂眼,盯着手里这个初学者打磨的玛瑙,有些粗糙,但意外的很好看。
“会不会很丑啊...我已经尽力磨的很好看了...”温樊探头过去仔细观察江辞手里那块玛瑙。
“很好看。”江辞说。
他把手里那块玛瑙重新收进口袋,温樊顺势抬头,两道目光在冷风中相接。
“我很喜欢。”江辞说。
江辞眉骨下方那颗红色的痣真的很好看。
温樊想着。
“喂!”突如其来的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温樊下意识移开目光,偏头离远了些。
徐泽宇拉着狗站在远处,冲他们俩喊:“快点啊!等着主角给我们开场呢。”
*
生日宴举办的很成功,几人在院子里吃饱喝足,连带着久久都在兴奋地摇尾巴。
他们送礼物,唱生日歌,一起烧烤,一起看电影,一起吹蜡烛,一起切蛋糕,一起陪江辞过了那个属于他的18岁。
欢闹结束之后,一切就都该回到正规,几人接连道别,赶在天彻底黑完之前出了江辞家的门。
温樊本来想着要跟徐泽宇一起回去的,但临走之前江辞又拉住了他的手:“你等下,我有点事要问你。”
温樊眨了眨眼睛:“你直接问呗。”
“.......”江辞没说话。
徐泽宇看出他的犹豫,先一步挥挥手从大门出去:“我去前面等你,快点出来啊,外面冷死了。”
徐泽宇一出去,温樊就转头问他:“怎么了?要问什么?”
江辞拉着他进了屋里,房间里很暖和,也很安静,就连一向活泼的久久,今天都因为实在累到了趴在窝里,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温樊还拉着温樊的手腕。
其实他那次在烟火晚会听到的声音并不真切,他只是依靠口型加一点微弱的声音听出来了,并不能完全确定。
他不知道在那之前杨乐到底和温樊说了什么,也没有理由去问他,他甚至不知道温樊现在对他的种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或者换种说法,他根本不敢怀疑,也不敢去猜测,温樊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同情。
他变得越来越“依赖”温樊,但这种“依赖”又和对杨乐的不太一样,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这种依赖,到底有没有上升到“喜欢”这个程度。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感。
就像缺爱的孩子在碰到爱的第一反应不是趋向它,而是会选择逃避它。
“怎么了?”温樊问他。
见他不说话,温樊还又伸了另外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不说话?”温樊又问。
江辞手脚发凉,嘴唇张张合合几次,却还是没发出声音。
“不舒服吗?生病了吗?”温樊见他脸色发白,于是急忙向前一步,用他的额头贴上江辞的。
江辞一愣。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温樊又一次带着满身的温暖,踏足了他的领域。
“也没有啊......”温樊自言自语着又向后了一步:“那怎么不说话呢,这孩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触及光明,也没有人会再愿意去拥抱那个躲在暗处的影子。
但他就是来了,带着满身的炽热,笑着朝他伸了手:“我们做朋友吧!”
“再不说话我走咯?”温樊歪头看他,然后转身迈脚,要往外面走。
“你......”江辞终于开了口。
温樊本来只想着轻轻威胁一下,要是江辞还不说话,那他就先出去和徐泽宇说不用等了,他晚点自己回去。
但却没想到,江辞竟然真的开口了,像是真的怕他走了一样。
温樊心情不错,又转了回来,侧耳准备听江辞接下来的话。
但手里的手机却先一步突兀地响了,是谢娴打来的电话。
温樊也没避讳,当着江辞的面接了起来:“喂?怎么了妈妈?”
“什么时候回来呀?”谢娴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妈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温樊也笑了:“什么好消息啊?”
“你还记得妈妈有个好朋友吗?”谢娴问他。
温樊“唔”了一声:“你哪个好朋友?陈阿姨?还是高姐姐?”
“哎呀都不是。”谢娴笑着说:“是妈妈国外那个好朋友NIKI,听说她的女儿找回来了,这次要带着一起回国,说来看看我们呢。”
“喔......”温樊点点头:“知道啦,现在马上回去。”
等挂了谢娴的电话,温樊才想起来刚刚江辞想说又没说完的话,于是又抬头问他:“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天已经很黑了。
江辞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开口。
温樊和他不一样,他没有值得牵挂的人,但温樊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所以,他不该,也不能,就这样伸手把温樊拉进另一个深渊。
于是江辞话到嘴边又转了个方向:“我说: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温樊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磨叽半天就说个这?我白在这站这么久了是不是?”
“明天见。”江辞笑着挑了一下温樊的下巴,又被那人向后一步躲开。
“你又把我当成久久逗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