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在看到温樊眼泪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他不太懂，怎么他的小少爷只是去了一趟蛋糕店，回来的时候却是流着眼泪的。
他明明只想着要让杨乐稍微告诉温樊一点。
他本想着要让温樊更了解自己一些，想让温樊更心疼自己一些，想让温樊离他更近些，不再躲着他。
却没想到，温樊的眼泪一落下来，他也跟着难受的不成样子。
“咋了？怎么还哭了？”
徐泽宇赶忙迎了上来，“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揍他！”
“冷的而已。”
温樊笑着锤了一下徐泽宇的肩膀：“再说了，你爹我有那么不争气吗？能被人打哭？”
“没事就好。”蓝筱也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吓我们一跳。”
“筱筱！来帮个忙！”孟雪在厨房里屋喊。
“来了！”
刘鑫在一旁打游戏，本来都准备要退出撸起袖子打架的，听没事就又坐了回去。
“戚，你哭的次数还少吗？”徐泽宇一屁股在桌子前面坐下，“光打游戏都被气哭不知道多少次……”
“喂……”温樊压着嗓子警告他一声。
江辞盯了一会温樊身上杨乐的外套，又沉着脸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放到旁边，自顾自走过去，拉着温樊的手把人带到里屋。
“哎哎……干嘛啊。”温樊被拽的手腕疼，一停下就立马抽回自己的手腕开始揉。
“冷？”江辞问他。
温樊还不太敢看他，左右瞟了两眼，点点头：“外面……挺冷的。”
“……”
江辞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了一句：“把衣服脱了。”
“……？”
眼见江辞也开始脱衣服，温樊有些慌了，他看着江辞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不是说冷么？”江辞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我身上这件挡风。”
“喔......这样。”
事已至此，温樊总不能又改口说：其实我说冷是骗你的，我只是不好意思……
于是温樊犹豫了老半天，从终于把那件杨乐的衣服脱下来，把还带着眼前人体温的外套穿在身上。
有些大，但确实像江辞说的那样，很暖和。
“都知道了？”江辞突然问他。
“什……什么？”
“杨乐跟你说了多少？”江辞一边问，一边靠过去帮温樊整理领子。
淡淡的苦橙味扑面而来，还夹带着些柠檬的清香。
江辞替他整理完领子之后又低头看着他，补充道：“关于我的事。”
温樊的气息很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辞靠的太近了，他总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要控制不住，浑身发烫，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温樊！江辞！”蓝筱在外面喊他们：“你俩干啥呢？我们饭快好了！快点出来！”
温樊刚想抬脚逃离这个包围圈，江辞就又一把把他拉进怀里。
“别动。”
紧接着江辞冰凉的手附上了他的额头。
“发烧了。”江辞说。
“比今早严重的多。”
“唔……”温樊皱了皱眉头。
原来是发烧了，怪不得他一进门就感觉头晕晕的……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你俩干啥呢！”徐泽宇猛地拉开门，但却在看到他俩这样抱在一起的时候愣了一下。
“快点喊出来啊！”刘鑫在后面催，也想进房间看看，但被徐泽宇先一步拦住了。
“你你，你先去摆好碗筷，我来喊……”
“那你快点啊，磨叽啥呢。”刘鑫狐疑地看徐泽宇一眼，又听话的去摆碗筷了。
没等徐泽宇整理好心情再进去，江辞就先穿好衣服急匆匆出来了。
“你怎么……”
“温樊发高烧，我叫了车，先送他去医院，你们能……”
“啥！？”徐泽宇一听也来不及思考别的，急忙就要往房间里冲。
“联系他父母了吗？”孟雪在一旁问。
“他说他妈在开会，不让我联系。”江辞说。
“那他爸爸呢？”蓝筱也着急忙慌地凑过来。
“我送他去。”徐泽宇从里面出来，“他家里的事我知道的多，父母都先不要联系，我到时候会再跟他说的。”
徐泽宇说着又看了江辞一眼：“你还是留下陪陪爷爷吧，他的事我会操心，别担心。”
“......好。”江辞咬紧牙关，最后还是点点头：“我叫的车到了，先送你们出去。”
“行。”徐泽宇说着又进了房间，两三步走到温樊旁边，伸手在温樊发烫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温樊？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嗯......”温樊一边起身，一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辞，哑着嗓子道：“你留下吧，多陪陪爷爷，对不起啊......我今晚得先走......”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江辞垂着眼睛，声音有些紧绷：“是我的错。”
“我发烧又不关你的事....”温樊费力扯出一个笑来：“干嘛这样，开心点嘛.....”
“别说话了。”徐泽宇在旁边瞪他一眼：“今早发烧就算了，喝了药今晚还不注意点？”
几人目送着徐泽宇和温樊出了村口，才终于又坐回了餐桌前。
爷爷彼时当好端了一大盆汤出来，放在几人中间：“哎，那还有两个孩子呢？”
“啊...他们俩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孟雪笑着拉爷爷在旁边坐下，“不用担心他们，我们先吃吧爷爷。”
“好好...我还担心那俩孩子不乐意吃我的菜呢......”老人笑眯眯地拍拍孟雪的手，“不是就好。”
“他们俩可最喜欢您做的菜呢爷爷，特别是徐泽宇，上次在食堂一天都吃不下饭，就好您这一口呢！”
刘鑫手舞足蹈地演示着徐泽宇当时的窘态：“就这样，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说什么...第一次这么想念村里的大锅。”
几人都笑着闹着，唯独江辞心不在焉。
他吃饭的时候瞥了好几眼旁边的红色塑料袋，那是他在家里做的，说好给温樊的奖励。
手机一直没来消息，也不知道徐泽宇他们到了没有，医生又说了什么。
这顿饭吃的很快，众人都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所以临近天黑也就各自四散而去。
江辞陪着爷爷在老房子里刷碗，时不时瞥一眼没有亮起的手机屏幕。
“你的这些朋友们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啊，真的，看到我们小辞这样我也就知足了。”
爷爷笑着说：“你爸爸是不是又，用我的事来威胁你呀？”
“算不上威胁。”江辞着低头，“顶多是利益交换，谈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