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
温樊看不清江辞脸上的表情,只能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跟在他身后,时不时问两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但江辞都没有要理的意思。
*
几人到店的时候徐泽宇已经找好位置了,大老远看见他们就开始挥手。
“这儿!这儿呢!”
刘鑫带着几人走过去,江辞和温樊依旧落在后面。
只不过这次和刚出来时候不同的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又远了一些。
气氛比今晚的天还要冷。
江辞把温樊的书放在桌子上,然后说要先去一趟厕所,就拿着手机走了。
刘鑫说要一起去,于是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厕所去。
徐泽宇看出两人之间有什么,于是往温樊那边靠了靠:“你俩今天到底咋了?你骂他了?”
温樊兴致也不高,靠在椅子上恹恹道:“不知道,好像生气了……”
他实在不懂,江辞到底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需要自己的空间,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最体面的说法了。
他不该喜欢江辞的。
温樊低着头,手里的习题集过了很久都没翻页。
这只是,青春期一场无法言说的悸动而已。
那道他解不出来的大题,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演算了无数次,却还是怎么样都得不到答案。
*
饭局结束之后,几人散着步一起往学校走,江辞跟在后面,但没走两步就接了一个电话。
温樊看见了。
来电显示是陈诉。
但是……为什么是陈诉呢?
“喂?”江辞皱着眉,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多么友好。
那边叽里咕噜了几声,温樊没听清,只知道是另一边很吵,还夹带着几声陈诉急促的喘息声。
半晌,江辞停下脚步,对着那边应了一声“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抱歉。”江辞立在队伍的最后面,“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吧。”
“喔行,那你早点回来啊!宿管要查寝!”刘鑫在前面应。
“路上注意安全!”徐泽宇也说。
“明早别迟到了!不然我记你名字!”蓝筱和孟雪也笑着回头。
唯独温樊,他盯着江辞慢慢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一句话也没说。
他想问原因,想问为什么是陈诉,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又为什么只找了他……
可是,是他先说他们需要自己的空间的。
是他先的。
江辞在后面点点头,朝他们随便摆了摆手,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可是,不是说跟陈诉不熟吗?不是说让他离陈诉远些吗?
温樊吸了吸鼻子,连带着九月末的冷风一起吸进肺里。
有些干涩。
但没关系,还能忍受。
*
另一边。
江辞刚挂了电话就往前窄巷子里去了。
前窄巷子离学校那条商业街并不远,或者说只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
陈诉大概是知道他出来聚餐了,所以这会儿才会给他打电话。
放在往常,这通电话他是绝对不会接的。
但在物理竞赛初赛之前,杨乐告诉他:
“陈诉就是你家那个陈阿姨的儿子,也就是你爸的私生子,那个入不了江家门面的孩子。”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陈诉之所以想靠近他,是因为他是江又年的儿子,那个江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他本不想靠近陈诉这个烫手的山芋,但一切都因为那次,温樊和陈诉的“篮球自由赛”而改变了。
他那天差点把他爸私生子的膝盖给踩碎。
就因为这个,陈诉威胁他必须帮他做一件事,不然就把他和温樊的事告诉江又年。
尽管他和温樊之间还没有什么值得发掘的关系。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长,直至盘旋扼住咽喉。
更何况他和江又年之间本就没有丝毫信任可言。
他到的时候,陈诉正被一群非主流打扮的混混围在一起,中间时不时传出几声求饶的声音。
“你叫来还钱那小子人呢?不会是骗老子的吧?”
“我没有……我叫了……”
“为什么在这。”江辞站在后面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学校晚自习不用上吗?”
那几个混混循声转头,却看见一个校服比脸都干净的高中生。
其中为首的那个向后摆了摆手,不太耐烦的样子:“小孩子别掺和我们这事儿啊,老子发过誓,不打未成年。”
“就是他!就是他!”陈诉指着江辞,“他就是我叫来还钱的……”
“糊弄老子是不是!”
为首的那个寸头又扬了手,但还没来及落下去,就被江辞先一步抓住了手臂。
“别费话了,打完赶紧走,我宿舍有门禁。”江辞说。
他是学了些防身的手段,碍于江又年以前工作的特殊性。
就像他告诉温樊自己经常翻墙一样,他□□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真他妈够嚣张的。”其中有一个黄毛龇着牙道。
“一起上吧。”江辞把校服外套的袖子撸了上去:“我赶时间。”
都是些不抗打的。
江辞站起身的时候活动了下手腕,好像是有点拉伤。
不痛,但麻烦。
“两清了。”
他没回头,但身后的陈诉知道,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我!……”
陈诉还有话要说,但被江辞先一步打断。
“回去告诉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妈。”
江辞的校服外套因为打架染了些脏,他脱下来拿在手上,又微微侧头盯着陈诉:
“她只骗得了那一个姓江的,要是再惹到我头上,她绝对,在江家毫无立足之地。”
江辞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好赶上熄灯。
宿舍里很昏暗,他刚一抬头,却先对上了温樊黑暗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