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师附的体育课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除去期末考的最后一两个星期,其他的时间,大家都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哪种球类的课程。
可供选择的类型有很多,除去基本的田径,篮球,足球,羽毛球之外,还有网球和排球等可以选择。
高二的第一节课会交给各位同学自己选择,想去上哪个老师的课程都是没有限制的。
温樊是个懒蛋,他对任何球类都不感兴趣。
其实他一开始最想去的是太极班,但拗不过朋友太强势,刘鑫和徐泽宇几乎是按着他选择了篮球。
因此温樊现在生无可恋地跟刘鑫站在了一起。
“我们自由组队投篮!十五分钟以后集合!再散开自由活动!”
老师在前面一吹哨子,徐泽宇就拿着篮球过来搭上温樊的肩膀。
“跟我一组?”
温樊十分嫌弃的撒开徐泽宇的手臂:“你不是一直跟马子明一组的吗?”
“那他现在不是被老师叫走了吗?跟我一组又不委屈你。”徐泽宇扁着嘴说。
“我不想动。”
温樊叹了口气,又把手里的球丢给刘鑫:“你们俩先打吧,我去旁边偷会懒。”
“至于么?”刘鑫接过去看他一眼:“平时跟江辞打的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他一走没劲了?”
“滚。”温樊摆摆手:“我就是嫌热,今天分到的这个场地根本就没有阴凉的地方。”
“哎,话说回来,江辞人呢?”徐泽宇左右看了两圈没看见,又问刘鑫:“他今天干嘛不来?”
“谁知道?”刘鑫耸了耸肩。
“在凤凰书院写字呢。”温樊转头说:“陈正让他去给自己办公室那副画题字,简直有够离谱,说什么....状元题字,有吉祥之意?”
“这么搞笑?”徐泽宇拍拍刘鑫的肩膀,“没想到啊,老陈也是性情中人啊?”
“逮着全市第一如获至宝呢。”刘鑫说完又朝温樊喊了一句:
“我们等会去找你!等我们啊!”
温樊背对着两人招了下手,示意他听见了。
北师附的篮球场主要分为三大块,其中有一块在教学楼,笃行广场的右边,剩下两块都在体育馆,一个室内的,一个室外的。
由于今天体育馆里的场地已经被人占了,所以他们上课就只能在外场。
温樊随便找了个树荫坐下,刚准备把口袋里的MP4拿出来,就有人朝着他这边过来了,还不止一两个,看这影子的阵仗,保守估计得有三四个。
“温樊。”声音有点耳熟,但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他找到了自己的有线耳机之后才抬头,却看见一张极其不想看见的脸。
“喔。”他随便应了一声,“找我?”
陈诉显然对他这无所谓样子并不满意,手掌握了一下,又接着说:“老师不是说要组队投篮吗?”
温樊“嗯”了一声,自顾自把耳机带上:“然后呢?”
陈诉皱着眉,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你在这是干嘛呢?”
“你管得着吗?”温樊说着站起身,白色的耳机线直直垂落,勾住衣角,“你叫这么多人干嘛?打架?”
陈诉有些吃瘪,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然后让他们先离开。
“我以为你不是这种性格。”陈诉说。
“那你看错人了。”温樊看着他。
陈诉笑了一声,却不带任何调笑的意味,他问:“要不要跟我组队?投篮?”
温樊觉得他这句话很像是挑衅。
特别是嘴角勾起那个莫名弧度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想挥拳头的感觉。
于是一分钟后,温樊拿着球,站在三分线以外,投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但球擦了边,没进。
“我有一个问题。”陈诉上来接球的时候在温樊耳边说:“你跟江辞很熟吗?”
温樊皱了皱眉,莫名很抗拒从这个人的嘴里听见熟悉的名字。
“你哪那么多问题?”
“只是了解一下。”陈诉笑着说,接着又投进一个三分,篮球落在地上弹到一边,陈诉又朝那个方向扬了一下下巴,“该你了。”
又一个三分,可还是没进。
“你根本不了解他。”陈诉说:“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高尚和可怜。”
陈诉又进投一个三分,篮球落在地上滚的很远。
温樊这回没动弹,他在等陈诉的下一句话。
“离他远点吧,你把握不住。”
阳光很烈,两人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篮筐前站着。
温樊的耳朵和脖子因为过敏有些发红,但还是倔强地不肯挪动半分。
温樊皱着眉头,有些话他没太听懂。
什么叫不了解?什么叫高尚?什么叫可怜?一个人该用这么简单的几个词去定义吗?
可何况,他凭什么这么说江辞?
又凭什么这么低估他?
“我不太懂。”
温樊走到掉落的篮球边,又一伸手把它丢到陈诉的跟前。
“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又跟江辞很熟吗?”
温樊看着他:“你来找我,无非就是因为我挡了你的路或者碍了你的事,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不够自信,也没有实力,非要靠威胁别人才能拿到一点好处……”
“真可怜。”
温樊现在只后悔,为什么当年没能多跟着刘鑫骂他两句。
要是当年物理竞赛的时候就跟他闹翻,现在也不至于在这碍他的眼。
陈诉还是不肯放弃:“其实我跟江辞的关系,远比你想的还要深呢?我们之间联系的东西太多,多到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
“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温樊笑了一声看着他。
阳光太过晃眼,温樊转头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却莫名带些嗤笑的意味:
“你们之间的关系怎样跟我无关,我也没有要插足的意思,但我跟他是朋友,难道就只因为你一句话,就互不联系两看相厌?那你脸未免太大了。”
他跟江辞之间的感情还不需要这些旁的东西去证明,他讨厌有人质疑他的真心,把他的真诚和热忱踩进地里,这让他觉得恶心。
至少江辞还没有这么做。
而他陈诉,实在让人心烦到提不起兴趣。
“管好你自己吧。”
温樊说着抬手接住徐泽宇抛过来的篮球,站在原地又抛了个三分,这回球稳稳掉进框内,在原地弹了几下又被徐泽宇抱进怀里。
“干嘛呢你们?”徐泽宇说着往这边走,“你不说不投吗?怎么都晒红了?”
徐泽宇说着又要去扒拉他的领子,被温樊一个闪身躲开,微微皱着眉道:“一点点而已,等会就没事了。”
刘鑫顺着声音走过来,看到面前是陈诉之后也皱了皱眉:“你在这干嘛?”
徐泽宇还在旁若无人地要扒温樊的领子,说要看看有没有那么严重,然后下一秒被刘鑫揪着领子拉开,怒斥成何体统。
温樊一边推一边躲,恨不得整个人离徐泽宇一米远。
“打自由赛吗?”陈诉突然说。
徐泽宇看他一眼,刚准备拒绝,温樊就说了一句:“好啊。”
刘鑫对此表示震惊:“你什么时候愿意主动打篮球赛了?”
“今天。”温樊盯着陈诉的眼睛,“突然很想打。”
准备期间徐泽宇还在劝,说着陈诉打球不干净,他带的那几个人也都是老手,虽然不进篮球队,但也还是有实力的.....
“我说了我想赢。”温樊说,“那我就一定要赢。”
上场之前,陈诉突然说校队的徐泽宇和马子明不能参加,不然太不公平。
于是徐泽宇和马子明愤愤下场,只叫了刘鑫,黄友宝和班里其他几个技术还算好的男生。
一开始几个人打球还算正常,小分上也拉不开差距,徐泽宇一直在下面十分紧张的看着,生怕陈诉几人耍什么阴招。
毕竟就算是耍了,场上的温樊也不一定能看出来,这要是受欺负了,心疼的可是他啊。
果然,上半场的最后一小局,温樊准备带球过人的时候,有人上来明晃晃撞了他一下,由于运球时候底盘不稳,温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撑着手臂倒在了地上。
“你他妈....!”刘鑫当即准备上去揪那人的领子,但被温樊先一步拉住了衣角。
“拉我起来。”
徐泽宇在一旁都要急死了,要不是马子明拦着他说不能冲动,不然要被教练打死,他早就冲上去给那人两拳了。
温樊可是他亲生的发小!欺负他就等于欺负自己儿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事。”温樊说着给了徐泽宇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可是他都看见温樊手臂上有擦伤了,在白净的手臂上晃眼的很。
“继续。”温樊皱着眉说。
他就不信陈诉还能叫人一直撞他,人再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大不了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