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你觉得呢?”徐泽宇转头问他。
“我——”
“不许说不用。”孟雪打断他,“我们去看爷爷是我们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方不方便就行。”
温樊撑着脸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看来上午江辞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随时。”江辞最后说,“不论什么时候,都很欢迎。”
温樊一整个下午都没敢看江辞的眼睛。
就连晚上的美术班,他都恨不得离江辞再多一个身位远,要不是位置没法换,他都打算坐到班级的最角落去。
两人回学校的路上一路无言。
到学校的时候晚自习还没下课,还有个大概十分钟的样子。
两人前后刷了校卡进门,温樊走在前面,打算直接从旁边的篮球场穿过去宿舍。
北师附的正门进来是笃行广场,左手边是升旗台,右手边是一个小型的篮球场。
篮球场周边围种了一圈的花草树木,靠近食堂的那一侧是一条花廊,中间有一个凉亭,每到夏天都很漂亮,是个拍照的好地方。
而篮球场靠近学生宿舍那一边则是小灌木丛连接起来的围栏。
只不过大多数学生为了图方便,打完篮球可以直接回宿舍洗澡,就在那个方向开辟了一条小路出来。
徐泽宇告诉他这条路的时候还引用了一句名言:“正所谓这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温樊走在前面,江辞跟在后面,两人刚走到篮球场,学校的灯光就“噌”一下全灭了。
江辞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就已经环住了自己的手臂,靠的很近,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贴上来。
教学楼的方向十分嘈杂,但大抵能听出来一两句是因为停电了。
小篮球场本来灯就少的可怜,这下全灭了,周边被围着的地方就是一片黑暗,只有头顶的月亮还勉强有点光亮。
温樊其实并不怕黑,他害怕的是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故。
眼前的景象从光亮一瞬间转入黑暗,眼前一片漆黑,任谁都会不可避免的感到害怕。
但缓了一会之后,他开始能借助微弱的月光看见江辞的校服衣角,然后是自己抱着他的手臂。
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蒸腾上来,他动了动手指,想离开这个包围圈,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根本不想挪动半分。
直到江辞低头喊他。
“阿樊。”
声音低哑,震得温樊左胸口有些失调。
自他出生以来,除了谢娴和温国华,再没人这样喊过他的名字。
“你怕吗?”他问。
温樊没抬头,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江辞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他因为低头而漏出的后脖颈。
“....怕。”他低声说。
其实到底怕还是不怕,他心里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定数。
但左胸口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正明晃晃的告诉他:
你是想怕的。
下一秒,他的手被江辞拉下来牵住。
触感不像上次那样冰凉,这次反而有了些温度。
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浪席卷了他的后脖颈和耳廓,这就是他想在刘鑫和徐泽宇身上实验,但最后却没有得到的感觉。
“这样呢?”江辞问他,“还怕吗?”
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在昏暗的月光中咽了一下口水,偏头说:
“....不怕了。”
江辞一路牵着他穿过小篮球馆和小灌木丛,在走到男生宿舍楼下的时候,灯光又突然亮了起来。
温樊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转头就听见刘鑫和黄友宝在后面喊他们。
“温樊!江辞!”
行动比思考来的更快,等温樊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已经甩开了江辞的手,然后跟他离了一米远。
“哎!你俩怎么回来这么快!”刘鑫说着凑过去搭上温樊的肩膀。
“刚刚停电了你们知道吗?”黄友宝在前面说,“李军智说反正都快下课了就让我们自己回来了。”
“喔...”温樊还有些不自在,“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刘鑫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整个人往温樊身上挂,“有张试卷本来都要对答案的,没对完,说明天课间找个时间对,这简直是压榨!”
“你都快压死我了....”温樊说着给了背上的刘鑫一肘击,“滚起来。”
“不起。”刘鑫又抱紧了一些,“你背我上去告诉你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我不想知道!”温樊说着看了黄友宝一眼,示意他帮自己把刘鑫弄下去。
但还没等黄友宝心领神会动手,江辞就先抓着刘鑫的领子往后扒拉了一下:“宿管在后面。”
“我去。”刘鑫立马从温樊背上起来,开始端端正正走楼梯。
温樊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还一知半解,他又转头问江辞:“宿管怎么了?”
“被抓到要扣风纪分。”江辞说,“一楼有规范表,楼梯上不能打闹。”
他点点头,在转弯的时候顺便往后看了一眼,却没看见江辞口中的宿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