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这次拿给他的慕斯蛋糕形状不是猫猫头,而是十分简单的圆形,也没有任何配饰。
“你不喜欢猫猫头吗?”温樊问他。
“什么?”
“我上次从那个乐哥听说,猫猫头的模具还是他偷偷换的,你平时都不用。”
温樊说着拿勺子挖了一勺慕斯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味道。
江辞“嗯”了一声站起身,又去给一旁的久久添一碗清水。
“为什么不喜欢?猫猫头那么可爱。”
“麻烦。”
温樊点点头,又接着问:“你是一直在那个蛋糕店做蛋糕师吗?我看你们俩很熟的样子,但你不是几个月前才从外省转过来的,你是一过来就去做蛋糕了吗?但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这家店....”
江辞:“......”
温樊的聒噪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只要空气开始沉默,那温樊就绝对会说上一两句来调动气氛,好像他容不得自己所在的空间里是一片寂静的。
江辞的世界还从来没这么聒噪过,就算是当年在爷爷家帮着看妹妹,刚把久久从宠物店接回来养的时候,都不及现在温樊十分之一的闹腾。
于是江辞伸手拍了拍久久的脑袋,示意它叫两声。
久久也十分配合,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温樊还没说完的话。
江辞终于得空插一句嘴:“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温樊撇撇嘴,十分委屈地“喔”了一声。
其实他平时的话也不算多,但他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有数不清的问题等待着解答。
对温樊而言,江辞像是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宝箱”,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最想要解开的迷题。
他想要透过了解江辞,去了解自己未曾踏上的那一条路。
这座宝箱就在他面前,但上面又被留了太多把锁。
虽然找到钥匙的过程会很漫长,但他依旧想知道江辞这座“宝箱”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时针走过十二点,温樊手里的那一块慕斯蛋糕刚好吃完最后一口。
他十分满足地揉了揉肚子,然后打了个哈欠。
“困?”江辞走过来收桌上的盘子,顺嘴问了一句。
“嗯....”温樊点点头,借着江辞走路时带过的那一阵风,他又闻到了那股苦橙的味道。
很淡,几乎要被身上的洗衣液味盖掉。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温樊盯着江辞的背影开口。
江辞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滞,显然对温樊要问的问题并不关心。
“我说不你就不问吗?”江辞说。
“不,我要问。”温樊诚实道。
江辞回头看他一眼,声音冷冰冰的:“那就别说废话。”
“干嘛那么凶....”温樊嘟囔了一句,“问一句又不会掉块肉...”
江辞把手里的东西都洗干净,然后又走到客厅,对着温樊扬了扬下巴:“起来,送你回去。”
温樊“喔”了一声站起身,说:“不用送,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你知道在哪打车?”江辞看傻子似的盯着他。
温樊:“......”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江辞在前面带路,温樊就在后面跟着。
小巷子位置偏僻,路也有些绕,但胜在安静。
一路上温樊都没看见几个人,有风迎面从巷子里吹过来,江辞身上的苦橙味几乎要消失殆尽。
温樊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的香水没了吗?”
或许是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江辞顿了一下,接着说:“有。”
“那为什么不用了?”温樊跨了一大步,跟江辞并排走。
“没必要。”江辞看了一眼两人的影子。
“为什么?”温樊转头看他,“我还挺喜欢那个味道的....”
江辞没应声,只是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
“在这打车,回到家大概十二点半,到了记得说一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温樊说着往前一步,又在江辞身上嗅嗅,“为什么不用了?”
温樊的眼睛很亮,额前的碎发并不完全遮住眉毛。
或许是前一天洗了头的原因,有些自来卷的头发在边缘炸开,看起来就像刚吹完毛的久久,只不过这只是黑色的。
些许的牛奶味在江辞鼻尖炸开,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有几只鸟从旁边的树上飞走,惊落几片树叶。
江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又偏头避开温樊的眼睛。
“只是为了遮气味的。”
温樊并没有把江辞的这些小动作放在心上,只是偏头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遮气味的....”
但江辞身上又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平时除了苦橙和那股甜甜的,还有什么要遮的?
难不成.....
“你爸不知道你去蛋糕店打工吗?”温樊突然问。
江辞依旧偏着脑袋,淡淡“嗯”了一声。
“啊~”温樊恍然大悟,“所以你现在搬出来就不用担心他知道了。”
江辞又“嗯”了一声,但这回他转了头,“你到底回不回去?”
“回啊。”温樊说着拿出手机打车,又装作生气的样子看了江辞一眼,“干嘛这么嫌弃我?不乐意下次不来了.....”
温樊本来也只是抱着逗逗江辞的心思说的这句话,毕竟以他死皮赖脸的精神,不骚扰肯定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