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盘子端走，抱在自己怀里。三叔：“别那么小气啊。”

我看向他和解连环，问道：“你们刚刚在打什么铁？”

三叔和解连环相互看一眼，随即解连环叹了口气，说：“我们在做张家人的东西。”

张家人的东西？我的脑海里浮现很多诡异的金属制物·····

三叔笑起来，脸上的褶皱深了一些。他说道：“乱想什么呢，就是一些刀剑武器罢了。”

霍玲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小喇嘛，然后对我说道：“张瑞泽先生他······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我摇头：“没有。”

陈文锦站起来：“哎呀，好不容易见着小吴和小臣，咱就别说这些了。”

解雨臣：“文锦姨，这里有青稞酒么？”

陈文锦：“有的，有的，我中午做点糌粑，三省，你来给我打下手。”

霍玲看向解连环：“我想喝甜茶。”解连环：“昨天不是才喝过吗？”霍玲：“还想喝，没喝腻，今天你多弄点。”解连环:“行吧。”

霍玲看向我，一脸兴奋：“走，咱们来打牌。”

打牌？只见霍玲招呼我们围成一排，然后拿出一副有红、黑两色镌刻点数的牌。

这是藏牌，刚好我们四个人，能凑一桌。黑瞎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他默默在旁边品尝着酥油茶，只是听着陈文锦支开吴三省的时候，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小喇嘛拿起我进屋脱下的氆氇披风，叠好放在一旁。我抱着卡赛的碗，跟着霍玲学藏牌，四个人中竟然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小花来西藏比我还晚，就学得比我多，我不禁自我审视：难道是我真的太过于放纵了？

我在打牌的过程不知什么时候吃完了卡赛。小喇嘛端走我吃好的餐碗，就默默离开了。

霍玲见小喇嘛走了，也没喊停，仍旧继续招呼我们打牌。直到陈文锦和吴三省把刚出锅的青稞酒和糌粑带过来。

陈文锦朝红梅树那边喊道：“那边的孩子，要不要来点糌粑啊？”

只见刚刚我观察的红梅树与屋顶围墙阴影下，缓缓走出一个小孩儿。小孩儿穿着黑袍，戴着厚厚的帽子，挡住了几乎整张脸。

他也不答话，走过来，默不作声地接过陈文锦递给他的两个用干净布包住的糌粑。

拿的时候瞪了旁边三叔两眼。我一下乐了，这是在报复三叔刚刚说他们族长坏话呢。

他看向我，稚嫩的声音闷闷响起：“吴先生，我在这里监视并不是族长的本意，请您不要误会。”

我朝他点头，说：“嗯，我知道。是张瑞泽让你来的吧？”

小孩儿垂下眼睫：“嗯。我先走了。”

他前脚刚走，解连环就出现了。霍玲看小孩儿走了，便松了口气，说道：“他还会回来的。你们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

我直截了当地问道：“古神‘鬼身’现在的身体是张海燕弟弟的吗？”

三叔：“是。”

小花问道：“泗州古城是不是也和海底的张家古楼连通？”

解连环：“是，有通道。”

我和小花对视一眼。我们不再问，我拿起装着青稞酒的酒壶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这个古神跟黑瞎子的背后灵有点关系。小花不用说，暗地里一定花费了不少人力精力。

我跟三叔他们那里喝了些酒，吃了饭，在庙里随意逛了逛。

我在红墙外沿着五颜六色的缎带走，走着走着就觉得这一切像梦。

西藏的喇嘛庙，喇嘛庙中的缎带，所有的一切，我的归属，我的此生所属，都让我觉得我是在梦里。

我本是一个闷油瓶生命中总有一天要告别的人。

缎带飘散在风中，它们在半空中慢慢铺开，风一大，就像波浪一样，一趟一趟，永不疲倦，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