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进了庙里。
这次张瑞泽竟然是亲自出来迎接我们。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轻衫,在这冰天雪地里很是淡定自若,与他身后的几个老喇嘛、穿戴厚实的我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走过来,和小花握了握手,又从一边小药童的手上拿过氆氇披风给我披上。
张家人一旦做出某种决定,那就会在很短时间调整想法和接下来的所有举动。
张海客是这样,张瑞泽也是这样。
我们一起走进去,张瑞泽对我说道:“潘先生的毒解得差不多了,跟你三叔他们待一块儿的。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我语气郑重地说:“你托我帮忙办的事,我会尽力的。
张瑞泽笑了笑:“吴当家的一言九鼎,我非常放心。”
小花在后面正跟黑瞎子聊着什么,闻言笑看了看我。
走进后院。
红色围墙为灰白的天空增添了生气,院中央是一棵红梅树,树支上有许多红色绳结。
两个壮年男人正在打铁,由于运动量较大,上衣都脱了,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精壮的身躯。
那是我的两个叔叔。一个吴三省,一个解连环。
两名女子在晒草药,将蓝子里的草药全部倒出来,然后一点点挑出来分类。她们扎起头发,戴着小耳钉,收拾得很干净清爽,一点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原来禁婆的样子。没错,她们分别是陈文锦和霍玲。不知是什么原因,她们依旧年轻漂亮。
看来阴差阳错,上天还是给了她们一点回报。
看到我们来了,他们并不惊讶。三叔抬头瞧了我一眼,把打铁的锤子放下,拿毛巾擦了擦脸,和解连环一起拿着旁边衬衫穿上,然后套了一件藏袍外套。
“吴邪,过来。”三叔叫我。
面对解连环,小花却是老神在在的,施施然坐下。
文锦阿姨端来酥油茶。
“好久不见了,小吴。”文锦阿姨看向我,温柔地浅笑着。
小喇嘛见我坐下,立马将帕图和卡赛端过来。我在雪山底下的张家据点就很爱吃这些,这里和那里都是一家的,自然知道。
“吴先生,您早上走太快了,没来得及送早饭,下面传消息过来,让我们这里照顾一下。”
“好,谢谢。”我说道。
小喇嘛却没走,只是低着头,嗫嚅地说着:“安桑,您现在就吃吧,不然我回去不好交待。”
三叔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着,着实让人无法忽视。
小喇嘛继续说道:“潘先生已经在屋里睡下了,恐怕吴先生要等一会儿才能见到他。”
我叹口气,只好在小喇嘛的眼皮子底下吃起来。不过确实,早上没吃饭,又爬了好一会儿雪山,冷空气灌进肺部和胃部里。早些年糟蹋了身体,胃就不好了,我现在确实是有点难受的。
小花看向解连环,问道:“怎么忽然舍得让我们见了,前些日子不是一直躲着么?”
谢连环“哎”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小花和黑瞎子说道:“光你们来像什么话,”他看了我一眼:“要来肯定得等小吴有空了一起来啊。小吴前几天挺忙的吧?”
我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什么,只低着头吃饭。在场的人都知道什么意思,都笑起来,只有我三叔笑不出来,他脸有点阴沉,一看就知道暗地里脑补了什么:“吴邪,你不必这么惯着他。老吴家还没到你在外面受苦的地步。”
谁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吃了几口热腾腾的帕图,我感觉好受了许多。我看了看一旁的小喇嘛,小喇嘛倒没什么表情,但我肯定,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任何一个张家人的话都不会这么淡定。
我笑了两下,打算替老张家解释:“三叔,这么久没见了,你看我像是受了苦的吗?”我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的肉,想表达自己被养得很好。
三叔仔仔细细地瞧着我,同时我也仔仔细细地瞧着他。他头上的白发比胖子还要多,也可能是胖子染发染得勤。脸上褶子多了些,皮肤黑了些儿,但精神头儿却变好了,眼神那一层阴霾消退起来。
三叔点了点头:“嗯,胖了点,白了点。但我不觉得这是张家的功劳。”他用手拿起我面前盘子里的卡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