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寂静。
落地窗前的纳木那尼峰?被白皑皑的雪装点着,阳光照耀在上面,竟让人觉得十分温暖。
我拢紧了身上的被子,这是张海客在这里办的一处房产,算是一个张家据点。
昨晚我们从玛旁雍错湖里出来后,虽然早早有张家人和解家人接应,但还是极冷,所以走得匆忙,只记得这个雪山小镇很大,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闷油瓶抱楼上来了。
我就静静躺在床上看雪景。我很喜欢这种落地窗的设计,视觉上的阔远能够让心境也随之置于天地之间。
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然后房门开了,我回头看,果然是闷油瓶,他穿了一身藏袍,身上的神性在雪天环境下向我扑面而来。
他走到床边儿,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很欣慰似地松了口气,把手上拿的藏袍递给我。
我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房间里开着空调,所以我并不着急:“为什么摸额头?怕我发烧吗?”
他点头,帮我系腰间的绳子,说:“胖子和那几个美国人昨晚在发高烧。”
在冰冷的湖水里待那么长时间,出来后又在冰天雪地受冻,是个人都要生病,只不过张家人身体素质过于强悍,而我从一开始就被闷油瓶紧紧护在怀里,再加上身体变好了,这才幸免于难。
“你怎么样?”我搂住他,凑过去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凉凉的。虽然知道他肯定不会有事,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用臂膀紧锢住我,不让我退回去,然后亲了我一口,又亲了一口,帮我整理穿好的衣服,拿好拖鞋,说:“别担心。”
到了楼下,就看见张海客、张海视张海听等一群张家人围在火炉前,火炉旁边另架起一个炉子正在炖着什么,胖子将一块馍和半根油条放进一个碗里。
“来来来,天真,弄碗羊肉泡馍暖暖身!”胖子招呼我道。
他打开炉盖,原来炖的是羊肉,放了红枣、枸杞、生姜,闻着很香。他用勺子往碗里舀了好多汤,好多肉,然后递给我。
我拉着他一起坐下,问道:“你好多了么?”胖子:“啥,感冒了而已,云彩给我扎了针,一会儿就好了。”说着他将云彩的手握在手心。
云彩到底还是少女心性,有些害羞。他对胖子说:“你也再喝一碗。”胖子挠挠头:“我早上已经吃过了。”云彩:“我是医生你是医生?”胖子:“哈,不愧是云彩,怎么知道我又饿了。”
张海客在一边轻笑着摇头。闷油瓶不知在哪儿找到一双新袜子,坐到我旁边来,直接伸手抓住我脚踝,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看我端着碗,要帮我穿袜子。原本在小声聊天的小张们这时安静了下来。
我笑了一下,把脚伸到他大腿上。旁边几个小张倒还好,张海客皱起眉,我挑衅地看他一眼:咋的?不服憋着。
胖子就更接受良好了,一幅见怪不怪的表情,问云彩:“小张哥呢?一早就没见着人。”
云彩夹了一块炭火到炖羊肉的炉子里,说:“我哥去西部档案馆了,应该是在谈南部和西部合作事宜。”
馍片和油条泡着吃别有一番风味,再喝一口羊肉汤,感觉整个身子都暖起来了。闷油瓶帮我把左脚袜子穿好了,又示意我伸右脚。
其实我没觉得有什么,当年在雷城,我从棺材里出来时,都是他给我拿裤子、拿鞋子,旁边还有汪家首领和一大堆汪家人看着呢。
厚毡毛的门帘被掀开,带进来一阵雪花,冷气直窜,是小张哥回来了。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那是解家的伙计,小花的人,排行老五,人称解五。
小张哥看到我端着碗喝汤,闷油瓶在帮我穿袜子,脸色有些古怪 ,“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冲我挑眉。
解五是道上的老人了,肯定是认识闷油瓶的,看样子也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就收敛起来,很规矩地走到我面前来,带着笑说道:“小三爷,家主已知晓计划有变,但船上的商货仍需按期送达。家主说,若是这一单亏了,就都算在您的头上。”
我放下搭在闷油瓶腿上的脚,闻言点头道:“嗯,好,我知道了。你们若是来接黑瞎子回去,恐怕不需要这么多人。是要在这里办些事情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
他却笑着摇头:“家主马上就到了,我来是跟张家这边安排事宜的。”
“哦?小花要来?”我说着,掏出了手机,开始给小花发消息。
“花儿爷要来?哪还需要什么安排,这是小哥的地盘,那不是要啥有啥吗。”胖子嗦了一口汤,舒服地喟叹着,说道。
闷油瓶点头,看向张海客。张海客颔首,站起身和解五握手:“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外面的雪下得极大,边上一个小张给他们二人递上伞,他们两个就出去了。
小张哥已经跟张海零联系过,让她和海一先把船上的货送过去,否则解老板的生意就要亏本了。
我吃完这一碗后,胖子就开始搭家伙,准备搞烧烤。
我强烈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现在不适合吃这么油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小张兴奋地围着他打转,帮他切牛肉羊肉,给他递油递酱递孜然。
连闷油瓶都吃上了,在场就我没吃,那香味馋得我只流口水。我幽怨地看了闷油瓶一眼,哼了一声。
张小鱼轻轻扯小张哥的衣服,小声问他:“吴哥哥为什么不能吃啊?”
把小张哥整个人问懵了,随即尴尬地咳嗽起来。
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咋了啊这是,跟我一样昨晚冻感冒啦?”
小张哥无语极了,朝胖子翻白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小张因为好吃的烧烤串儿跟胖子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都此起彼伏地笑起来,根本不管自己上司的死活。
张小鱼表情呆呆的:“可是……”胖子揽住他的小肩膀,往他嘴里塞香气四溢的肉串,笑着哄他:“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多吃点……”
张小鱼“唔唔唔……”
我的尴尬消退了一些,要是真把这事放明面上,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闷油瓶看了看我,神情仿佛在问:你在害羞吗?
我的脸又热起来,恼羞成怒地伸手掐他的后腰,但力道跟蚊子咬的一样。他眉眼染上了笑意,把我掐他的那只手轻轻握住。
胖子问小张们今年想在哪里过年,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小张哥就提议:“吴邪,要不你跟族长回本家过年吧。”
我用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也不是不行……只是……”
闷油瓶眼神认真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