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确定,采薇口中的那个陌生女人,一定是她认识的人,甚至是熟人。
采薇的性格她了解。
首先,她没有聪明到能发现谁的行为鬼鬼祟祟,除非那个人的行为诡异到连瞎子都能察觉,否则她也只会以为是个人的奇怪爱好;其次,她没有勇敢到能够尾随行事鬼祟的潜在危险分子,比起一个人勇闯险境,她显然更加惜命,只会偷偷记下几个特征然后直接告诉家丁侍卫,再不济也会多找几个人一起行动;最后,她没有敏锐到能够提出陌生人对侯府地形熟悉的可疑点,只会觉得是运气问题或者是人家聪明记性好,根本不会特意提出这个所谓的特殊点。
综上所述,如果采薇的确如她所说跟着可疑分子跟到了厨房附近,那么此人大概率是一个行事正常、看似无害、与其认识的女人。
以采薇芝麻大的胆子,大概是被吓到,所以才不敢如实交代,看来还得她自己去问。
沈瑭重新将帷幔掀开一点,说:“有想法,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能把采薇放了吗?方便询问。”
“我凭什么相信你?”庞禾安故意为难,“她是你的侍女,这难保不是你为她脱罪的说法。”
沈瑭:“少装。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想得到。”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只要采薇一日处于被问讯的嫌疑人处境,她的害怕就不会消失,只有让她认为自己已经无事,再由沈瑭这个熟人套话,想要得到真实情况轻而易举。
庞禾安也不再装模作样,点头同意:“可以,但我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沈瑭疑惑:“你有什么地方居然还能用的上我?”
庞禾安:“帮我照顾月容,有什么消息告诉我,我不想她又受苦。”
这下沈瑭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看似爱妹如命的庞家兄弟,居然还打算将庞月容留在侯府?!她还以为他们一定会把庞月容带走。
现在她有些怀疑这份兄妹情的含金量了。
庞禾安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我与兄长本来想将月容带回庞家,能够和离是最好,可月容还是放心不下你们,再说这毕竟是圣上赐婚,月容也实在说不好脱身,我只能拜托你了。”
沈瑭没想到他真的会跟她解释,问道:“你可以不用解释这么多。”
“真的吗?我如果不解释,你怕是会觉得,我作为兄长竟要让妹妹本就不多的余生在侯府这个虎狼窝度过了。”
庞禾安有些无奈的笑道:“若你怀疑我们的兄妹情谊,日后月容真出了事,你真的会放心向我求助吗?在月容的事上,我容不得一点差错。”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没想到,在封建社会,居然真的有这样难能可贵的兄妹之情。
沈瑭对他的态度柔和不少,叹气道:“我能理解。主母在侯府出事之时,夫君却在外与外室寻欢作乐而不能及时相救,主母也在此地失了半条性命,没有兄长会想让妹妹留在这样的伤心地,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想到这,沈瑭不禁悲从中来。
高门贵女,大家闺秀,这样优秀的女子也要被困在后宅,哪怕性命危机也难以脱离,还要与花心薄情的丈夫度过剩余的生命,实在是太悲哀了。
那其他普通人又会如何呢?
正当她沉浸在一股类似兔死狐悲的伤怀时,却没发现庞禾安脸色阴沉,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
“你说,月容出事那晚,赵承汜在外面陪外室?”
“你不知道?”
沈瑭惊讶,料想肯定是庞月容怕兄长担心,便将一切如实托出:“晚上原本应该是府内家宴,侯爷却有事外出,若非出了事当晚是肯定不会回来的。主母早就跟我说,侯爷在外养了外室,还已经有了身孕,已经打算将人接回府了,这生辰宴怕也是存了讨主母欢心,好将外室接进门的打算。”
庞禾安脸色更沉:“还有吗?”
沈瑭摇头:“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以前的事我都记不得。只听别人说侯爷这几个月经常夜不归宿,就连我当初落水那夜侯爷也未曾回来,想来很宠爱那外室。也不知那外室知不知晓侯爷已有家世,不过听人说曾撞见两人共同出行为未出世的孩子添置东西,恐怕是不知道,否则怎会如此招摇过市呢……”
你听懂了吗?
你妹夫出轨养外室欺骗无辜少女,这还不好好找他麻烦!
沈瑭在心中呐喊,添油加醋想要引起他对赵承汜更大的厌恶,希望他能好好折腾赵承汜一顿,也是为她们几人出了长期积压的恶气。
同时,她也怕庞禾安将怒气转移到那外室的头上,反倒把赵承汜略过,故意将那外室说的无辜一点。
反正短时间这外室是别想进门了,若她真要作妖她也不是吃素的,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让赵承汜好好吃点苦头。
果不其然,庞禾安听完后,连世家公子的仪态都丢掉了,抬脚直接就推门离开,力气大的快要把们撞烂,足以可见其内心之愤怒。
这下有人要有大麻烦了。
正当沈瑭幸灾乐祸,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忙着找赵承汜,不会忘记把采薇放出来吧?!
“庞公子!庞大人!等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