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发现？难道是跟采薇有关？

因疼痛而眩晕的大脑仍然敏锐的进行推断，当意识到可能与采薇有关，沈瑭一把扯住庞禾安想要离开的衣角，险些跌落下床。

“你、你这是做什么？！”

庞禾安脸烧得通红，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以一种头向后身子向前的诡异姿势将沈瑭扶回床上，撇着头不敢看她。

“让他进来说。”沈瑭仍然攥着衣角不放手，“我要听，让我听……”

“好好好，听听听。”

庞禾安拗不过她，又见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生怕拒绝后她给自己表演一个当场晕厥，立刻连声应下。

听到肯定的回答，沈瑭这才将手送卡，无力的倒在床上。

庞禾安重新将帷幔拢紧，确保看不见里面人影一分一毫，这才将人传唤进来。

来人是他刚刚派去问询采薇的侍卫，得到示意后开始汇报情况：“据那名侍女所说，昨日下午她本是去找府内管事筹备沈姨娘的出行事宜，却在途中遇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女人，她见那女人形迹可疑，便悄悄跟上去试图将人拦住，可那人似乎对府内地形极为熟悉，拐了几个弯后就消失不见，她也因此恰巧出现在厨房附近。”

对侯府极为熟悉却又是陌生女人？

庞禾安感觉不对，皱眉询问：“可信程度有多少？我想听你的想法。”

“回大人的话，属下认为此言不像作假。”

侍卫片刻后补充道：“但属下可以察觉，此人对部分内容似乎还有其他的想法，并未完全将她的所思所想全部交代出来，恐怕是对属下等人颇为畏惧害怕，属下认为应当让其他人再次询问，或许回得到更加真实的回答。”

既然庞禾安会派他去问询，说明他对他的能力有一定的信任，他的想法并非不无可以考虑的地方。

“是我的疏忽。”

庞禾安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普通人骤然牵扯进如此凶案，面对问询定然会害怕，虽然这也是故意威慑的结果，但有时对于有些人却反倒会让他们害怕说出完整的真相，害怕自己说错话而受到惩罚。

或许可以让看起来更加具有亲和力的女子去问询，可能她反倒会放下戒备全盘托出。

而这样的女子，此时不正好有一位吗？

庞禾安让人离开，看向帷幔，说：“沈姨娘，你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帷幔后的女声语气不明，听不出声音主人的情绪和想法。

但有时候，没有情绪就是最大的情绪。

庞禾安：“你……在思考什么？”

“换句话说，你听出了不对劲，是吗？”

沈瑭沉默。

庞禾安继续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他离开的第一时间，你就应该出声让我放了你的侍女，或是说些其他更有生气的话，又或者是在我质问你的第一时间就反唇相讥，而不是一言不发。”

继续沉默。

庞禾安：“因为你发现了不对，你在思考，为什么会有这些不对的地方。而这恰恰让你忘记了做出合适的反应，将你的思绪暴露出来。我说的对吗？”

“……你真的很喜欢用问句。”

庞禾安：“嗯？”

沈瑭撩开帷幔的一个小角，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如果我是你，就该闭上嘴，让我好好想想，然后求我告诉你到底不对在哪里。”

庞禾安：“哦，那我求你。”

“等着。”

沈瑭毫不犹豫放下帷幔，重新阻隔两人，留庞禾安一个人在帷幔外思考人生。

这沈姨娘，有点意思。

想起庞月容对她的描述，庞禾安不禁有些发笑。

在妹妹口中，这为沈姨娘是柔弱可怜的孤女，是嘴甜心善的小棉袄，是要她好好保护才能独善其身的小可怜。可在他看来，这沈姨娘分明是口齿伶俐、心思活络，机灵的很。

这面对不同人，居然还有两种不同面孔，将寻常后宅女眷争宠的法子用在自家主母身上，还真是另辟蹊径。

庞禾安不否认，或许沈瑭的确对庞月容有几分真情实感，但也不能证明这份情意中没参杂别的东西。

庞月容还要在侯府待上一段时间。身为长兄的庞玉武往梧桐苑塞了不少武婢，他这个二哥也该有些表示，他觉得沈瑭就很不错，一个受妹妹喜爱的知心好友，又能在暗处为他通风报信、注意妹妹的情况。

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不同于正在心中谋算的庞禾安，此刻的沈瑭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