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杜滢可不高兴了。
“怎么?担心沈妹妹讹上你不成?别把所有人都想成你这样。”
许家夫人嗤笑一声,扭头不看她:“今天看在沈小夫人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那我可要跟你计较了。”
杜滢并不气馁,捂住平儿的耳朵就开骂:“今儿你抢道是什么意思?差点把我家女儿撞出伤来,平儿可是侯府的独女,磕了碰了小心我让侯爷找上你家去!”
许家夫人白眼一翻,呛声道:“抢了就抢了,你让你家侯爷来啊。空有爵位俸禄的草包一个,京城谁不知道,这忠勇侯府虽有侯爷,可唯一的忠勇侯就只有一个,老人家在天之灵看见这么个废物儿子怕是要气活过来。”
杜滢气急:“侯爷是忠良之后,你不怕我告你个侮辱忠良的罪名?! ”
“你去啊?谁听见了?”
许家夫人扫视周围人,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商铺老板:“你听见了吗?”
商铺老板神色自若,摇头道:“夫人你说什么?小人有耳疾,耳朵不灵光。”
许家夫人又看向其他的伙计。
伙计齐齐摇头。
商铺老板:“我这铺子专门收留了些身上有病的,他们耳朵都有病。”
许家夫人得到满意的答案,得意的昂着下巴看向杜滢。
“你!”
杜滢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不该在和这女人纠缠下去了。这官场权事不该当着平民百姓的面说,平白将无辜人拖到恩怨中总是不好,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许家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只多亏了许家丈夫从外地上京考取功名,得了不错的职位,虽不说是炙手可热也算是官途顺遂,这才一倒将夫人和女儿接上京来。据说这许家夫人以前做工供着一大家子,可以说这姓许的能顺利科举多亏了许家夫人照顾他。
可男人发达了就变坏。
许家丈夫在京城又有了相好,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养在外面,锦衣玉食的供着,生怕许家夫人哪里找了相好不快,这事在京城上流圈子也是让人津津乐道了一阵。
原先杜滢听说这事还很是心疼她,想着她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却被丈夫背叛,这是继续过日子也膈应,和离了好日子也没了讨不找好,更何况还有个孩子。要是她真的和离了,孩子总归是要留在许家的,毕竟大小是个官宦人家,可指不定那外室就登堂入室,不知道以后怎么对待她女儿呢。
没想到她不敢跟丈夫闹,找外室麻烦也找不到,就跑其他人身上找乐子了。
有次谁家女眷弄了个赏花宴,都是些要好的女眷在一起,人家看她可怜就把她也请过来想着以后一起做个伴。结果她可倒好,在场家里有妾室的、自己是妾室、姊妹女儿做了妾室的全被她骂了一通,骂的难听的要命,最后主人家受不了直接和她断了往来,她的恶名也就传出去了。
这自家男人犯了错不敢找,偏偏去为难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去了。
怎么不见的她骂那些纳妾了的男人、去教坊寻欢的嫖客?
窝囊。
现在这女人居然蹬鼻子上脸骂起侯爷来了!
虽说她骂的没错,但她骂侯爷是为了骂杜滢她自己啊。
这能忍?
可再骂下去又让外人看了笑话……
果然,还是她太要脸了。像许家夫人不要脸就一点顾虑没有。
“许夫人说过要报答救命之恩?我看现在就能报。”
沈瑭面上笑盈盈,眼神却冰冷无情的盯着许家夫人:“我听姐姐说,许夫人与姐姐有些龃龉?不如就一笔勾销,当这些龃龉从未有过,以后也不能再有。如何?”
许家夫人面上为难:“这……”
沈瑭明白她在担心什么。龃龉摩擦主观性太强,若她答应下来,以后杜滢仗着这件事找她麻烦,她若反击便会落人口舌,担心会被她们两人联手算计,未免将自己交予他人拿捏。
“夫人不必担心,杜姐姐并不是什么爱挑起是非的人,只要夫人同意,以后两家女眷便当陌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但若夫人日后再做今日的行径,那便当作是此恩未报,这救命之恩恩重如山,以后我会携恩图报也说不定?”
许家夫人皱眉:“你威胁我?”
沈瑭摇头,笑道:“君子一言九鼎。救命之恩以此相偿,说是太轻了也不为过,是夫人捡了便宜才是。”
沈瑭说的的确在理。
她与杜滢也并未有很深的矛盾,所有的事都不过是她母女二人故意为难,沈如今沈瑭提出以此报恩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甚至可以说是做出让步。
受害者的家属救了霸凌者的命,要求的补偿也只是不再对受害者进行霸凌,对霸凌者来说怎么不算是捡了便宜?
许家夫人最终点头,答应了此事。
若换做沈瑭遇见此类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平儿毕竟还是孩子,又不能让许家女儿不再出现在课堂之上,就只能做出让步了。
或许看来有些憋屈,但也是无力的事实。
受害者为了安稳要处处让步,而霸凌者却没脸没皮什么都不顾,碰上了精神病也只能自认倒霉。
许家夫人那些小小的针对有时也会产生严重的后果,正如今日撞车抢道就险些让平儿受伤,可正因为没有严重后果才不能让人得到惩罚,但后果真的严重了对杜滢和平儿也百害而无一利,只能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沈瑭心想,此事就这样了结就算幸事,还希望杜滢不要怨她。
但与想象中不同,杜滢反而朝她投来了感激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冲上来狠狠亲她一口似的,看的她都有些不自在。
这样一切都好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