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声隔得太远听不真切,可那杂乱的马蹄声却是一脚脚踩在众人的心上。
马蹄声强劲有力,还不是一般的疯马,甚至不止一匹!
沈瑭掀开帘子看的真切,远处几批疯马狂奔着向她们的方向奔来!
许家夫人的马车正好挡在她们前面,前面是疯马后面是她们的马车,进也不是退也不能,许家夫人吓的脸都紫了。
可刚刚发生的撞击让马儿受惊,两辆马车间不远的距离让侯府的马车没法立刻掉头离开。
沈瑭当机立断抱着平儿就下车。
其他人也不傻立马反应过来,生死关头也顾不上仪容连忙下车,车夫松了绳结让马自己逃命。
“赶紧躲到旁边屋子里!现在掉头来不及了!”
将平儿塞到杜滢手上,沈瑭看着还没动静的许家马车大声喊道。
许家的马车挡在路中央,若疯马撞上来第一个撞的就是她们!
许家夫人抱着孩子就往外跑,左看右看却找不到一个开门的商铺。
“快过来!”
沈瑭和商铺老板一起守着门朝她们大喊,她们这才注意到被车厢挡住的商铺大门,撒开腿就跑。
等到她们跑进来后沈瑭将门关上,商铺的老板伙计一起将柜子挪到门前挡住。
不够,就这样停下来还不行。
许家的马车在前,侯府的马车在后,虽说侯府的马已经解开绳子自己逃命去了,可许家的马还拴在车上。
疯马来犯马匹必然惊慌,两家马车离得又近,若马匹受惊乱跑将侯府的车厢撞向商铺,保不齐在门口还会有受伤的危险!
“门口不安全,往里面走。”
见商铺老板还在拖东西堵门,沈瑭出言提醒一起往里面躲。
而她料想的的确不错。
当众人一起缩在屋子最后面紧张的看着门外时,一阵撞击声响起!
马匹的嘶吼声、马蹄声、木头撞在一起的碎裂声,足以让门内众人想象出门外的场景。
“嘭!”
车厢撞上大门,得益于老板堵上的柜子没有被直接撞开,但柜子的缝隙间仍然插出木头的断裂面。
平儿被吓的抬不起头,缩在母亲怀里止不住发抖。杜滢感受到怀中颤抖的身躯将人抱的更近,捂住女儿的耳朵不让她去听。
旁边的许家女儿更是早就泣不成声,在母亲怀里哭成了泪人:“娘,我害怕……”
“不怕不怕。”许家夫人赶紧抱紧女儿,“没事的,娘在呢不会有事的。”
采薇和宛白抱成一团,却在撞击声传来时将沈瑭往两人的方向拉,明明害怕的要命却还是哆哆嗦嗦的安慰她。
商铺的老板和伙计都是粗人,见进来躲灾的都是女眷就离得远一些,和两个车夫一起挡在女眷前面严阵以待。
“没事的。”
见众人恐慌,沈瑭出眼安抚:“此地闹市,不出多久就会有人来处理,此次撞击后疯马应当就会离去,我们必定安然无恙。”
许家夫人抱着孩子抬头看她,眼神感激:"多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或许侯府众人因为视线遮挡没能看清具体的清醒,许家夫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疯马共有三匹,各个膘肥体壮不似寻常马匹,而疯马之上只有一人握绳试图控制三匹马却是徒劳。
若她们没能寻得地方躲避,万一疯马盯上她们,她们就……
许家夫人闭上眼睛,忍住眼中劫后余生的泪水。
“不知道姑娘是哪家小姐,我必定重谢报恩。”
“许家夫人说笑了,这是侯府的姊妹,哪敢称您这声小姐。”
杜滢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
这许家夫人自恃清高,瞧不起她们这些为人妾室的,仿佛自己这个正妻做的十分光荣,她们这些妾室都是勾引男人的下流人。
可笑,管不住男人花心,反倒针对起同样做女人的来了。
如今被她最讨厌的妾室救了命,要是还敢摆出那副作态出言不逊,她可饶不了她。
许家夫人愣了愣,改口道:“原来是沈小夫人,改日我必定上门拜访,谢小夫人救命之恩。”
杜滢:算你识相。
“举手之劳。”
沈瑭并未说些不用谢的话。
一是她并不无私,若许家夫人能给出谢礼她也笑纳,二是救命之恩的确言重,若她不让人报恩,那许家夫人可就是欠了个天大的人情。
据杜滢所说,这许家夫人并非良善之辈。此时劫后余生或许会感激于她,等到日后心态转变,或许会对这人情债感到厌恶,反倒平白结了仇。
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个道理。
恩情只能记住一时,仇恨却能源远流长。
许家夫人似乎也正如她所想担忧着这个人情,听她并未拒绝后像是放心下来似的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