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人传出去,贾瑞倒是不会怎样,大不了添一段酒后风流韵事,可对内宅妇人来说却是无妄之灾,任凭你是刚强如凤姐还是软包子迎春,都逃不掉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下场。
贾珺嗓音阴沉,已经开始挽袖子了,贾瑞慌不择路连声招呼都没打便跑了。
“这种人还帮着太爷管家学呢,怪道越来越不像话,也该整治整治了。”凤姐倒是全然不放在心上,上辈子贾瑞便犯在她手中没讨着好果子吃,这辈子没道理反怕了他,到底是疏忽了身边没带个丫鬟。
“他爷爷在家学中混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借个由头安置他们一家罢了,老的老小的小,要不了几年家学就清净了。”
上辈子还费心与他周旋浪费不少力气,现在真是多看一眼都碍眼得很,随意找个差事打发得远远的,叫他们一家子都走,也算是为贾家家学积德了。
凤姐拉着贾珺往老太太他们那边去,说一声便回去了。
“污糟得很,管不了,个人看个人的命罢了,这些日子薛蟠没往家学去倒是清净不少。你在外边儿可看见他今日也来了。”
贾珺点头:“看见了,经过这一遭确实收敛不少。”
凤姐意味不明哼笑,领着几个小的到二门做马车一路往荣府去。
却说贾珺这边,半下午的也没什么事儿,便想着出去瞧瞧铺子里近况如何。
在几个铺子里转了几圈,先前还想着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你今日怎的有闲工夫出来逛逛?”
贾珺快步下楼,见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便拉着人进了一楼雅间。
“不是说你最近忙着清账,还要给圣人准备寿宴贺礼?”
“也忙得差不多了,我已经有许多日没来见你。”
赵榷反手抓住某人将要松开的温热手掌,轻握在手中大拇指细细摩挲细腻白皙的手背。
自从上回贾珺跟他说自己不喜欢女孩子,他足足有十来天不敢来见他,他脑中思绪纷杂又暗自揣测,。
今日在衙门听到参加贾府寿宴回来的同僚闲谈,说起三王爷对荣府大房的两位公子青眼有加相谈甚欢,他便再也坐不住,勉强把手中的文书看完,刚巧走到这里,便遇到了让他心心念念的对象。
“怎的这般粘人,几天不见都不行。”
贾珺笑着想摸摸面前这人的狗头,奈何手被抓住,只好翻转手掌在搭在他手腕上食指轻轻摩挲突出的手筋。
“小七,你多大了?”
“恩~”
赵榷整个手掌猛然抽动,仍旧没有放开,瓮声瓮气开口:“反正比你大。”
贾珺吃吃笑出声:“对呀,我记起来了。”
“那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哥哥~”
赵榷整个耳根都红透了,贾珺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掌泛起些微热气,某人的手掌出汗了。
贾珺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强制分开从还没进门到现在一直贴在一起的手掌,替他擦干手上的汗。
赵榷瞧着他清冷的眉眼,谁能想到他是个如此温柔熨贴之人,还时不时的爱打趣人。
他再也忍不住,将憋了许多天的问题问出口。
“你上次说你不喜欢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贾珺不明所以抬起头,憋了半天就为这?
“字面意思。”
赵榷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终归不是正道,到头来都是要各自成婚生子。况且,你怎知他不是哄骗你,只图一时痛快。”
贾珺点点头:“你说得对。”
赵榷松了一口气但隐隐又有些失落。
贾珺瞧着自己又被紧握难以收回的左手,垂下眼睫淡淡道:“我知道他终究会跟别的女人成婚生子,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他,只求站在远处能够一直看着他幸福就好。”
他这话说的半是真心半是哄骗,他对这个世道实在不报什么希望,大厦将倾无法挽回的贾府,被抄家流放的命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他头顶。
在这里男人与男人是不能结婚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简直像是个笑话。
他真是不知道他重生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贾珺感受到腺体处隐隐发烫,心中按捺不住的烦躁。
赵榷看他一副情伤难愈寥落低沉的模样,暗自咬牙:“就这么喜欢他吗?”
赵榷甚至没有勇气去问那个人是谁,是谁让他如此牵挂如此珍爱。他怕自己知道了是谁之后忍不住打上门去,质问他凭什么。
贾珺在他心中是如神祇一般的存在,数次救他性命在他危难关头如天神下凡对他伸出援手,懂得他的抱负知晓他的意难平。
他们心意相通彼此契合,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贾珺就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既然贾珺喜欢的是男人,那为何他不行。
整个人沉浸在愤懑之中的赵榷无意识把这句话问出口,等到反应过来时,紧张抬眸想要解释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垂着头如将要行刑的犯人一样,等待令牌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