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儿贾珍带着贾府一众爷们儿接待上门的贵客。
吃过午饭,众人到凝曦轩吃酒听戏,贾赦推脱家中有事与不爱听戏的贾政早早走了,留贾琏贾蓉几个陪客。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贾珺瞧着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贾家众人没有一点儿危机意识,仍旧沉浸在美梦之中。
凝曦轩院子开阔,湖中有花船,水上建了两座戏台,一个唱戏一个安置打十番的伙计,唱词借着湖水舒缓柔和传进堂中。
屋里正中间作者的赫然是常服金冠的三王爷,身边簇拥着四位郡王,余者皆是各家小辈,其中理三王爷最近的是贵妃母家缮国公孙家嫡次子,年纪与贾琏相仿。
理国公柳家派来的是柳家二爷,他大哥的女儿正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柳仪芳。
因他是家中老来子不必负担家族重任,最爱诗酒放诞,常混迹在各种文会,与三王爷性格相契交好多年。
余者如镇国公牛家、齐国公陈家都是派家中年岁不大的孩子,其中倒有几个是贾琏的同窗。
“看来哥哥在学中过得不错。”贾珺对花蝴蝶一般串了全场,终于坐下歇口气的贾琏道。
贾琏叹道:“珍大哥特意叮嘱我的,叫我给同窗们发请柬,大哥哥想请的人哪是我邀请得到的。”
这么多权贵还不足?未免太贪心了些。
贾珺突然觉得贾赦贾政二人早早走了竟然是件好事,若是被人参一本,看在皇帝眼里只怕是有结党营私之嫌。
贾珺瞧了一眼上座的三王爷,太高调太心急了些。
不过不心急也不行,贾敬这场寿宴过后没两个月便是圣人整六十的大日子,各路心思不纯的都在暗地里较劲呢。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贾珺竟没注意到那一眼被三王爷精准捕捉到,起身缓缓向这边走来。
贾琏率先看到立即起身行礼:“王爷,可是酒水不合口味,或是戏不好?”
赵栩伸手托起贾琏臂膀笑得谦和:“都好,只是看你兄弟二人夭矫不群,往日竟全然没发现,只听说太学里来了个极超拔的学生,今日总算是见到了,果然不同一般学子,没想到还有个这般出尘的小公子,听说小小年纪便有功名在身,这般真才实学为何没有一同进学呢?”
被一位身份高贵的王爷这般真诚的夸赞,是个人也抵挡不住,贾琏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根子了。
贾珺倒是十分佩服三王爷这般睁眼说瞎话还特别有说服力的本事。
因诸事缠身,上半年的院试他只勉强考了个吊车尾,事实证明不管是贾家气运的问题还是其他,贾家子弟或许真的不会出现一个科举举业的顶梁柱。
三王爷倒是消息灵通,家里估计也只有贾琏夫妻几个人知道而已。
“学生羞愧,只怕给家族蒙羞,想在家学中多读两年。”
“你倒是谦虚。”
赵栩话风一转:“不过,进了国子监是一回事,想要授官可没那么容易,想必你也知道的,你二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若是朝中有人举荐帮扶,以你兄弟二人的资质定然不比你二叔差,也不必在下头的位置上磋磨许多光阴,你说呢?”
你又知道了?
他哪里表现出来想要做官了。
吃吃喝喝躺平等死不好吗,贾宝玉的生活就是他的向往。
只可惜没投一个好胎,没有爹妈老祖宗在前头撑着,所以他这不是把贾琏推出去了嘛。
有人当牛做马,有人轻松快乐。
贾珺心里白眼快翻上天了,感情是来拉拢他的。
不,这不对劲。
贾珺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进入朝中大小官员或者世家交际来往的关注范围中,现在明面上来看,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可供拉拢的价值。
那么,是图他什么呢。
贾珺不动声色挡回去,语调淡淡:“学生一定会刻苦勤勉来日报效朝廷。”
赵栩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等你数次名落孙山之时便晓得了,随时来找我为你解惑,谦亲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赵栩说完略坐了一会儿便带人走了。
见三王爷对贾家兄弟这般热络,各位家族中子弟少不得上来联络亲热一二。
贾珺十分缺德的丢下贾琏跑了,擅长的事情就交给擅长的人来做,他先去找个清净地方。
贾珺往后院儿去,走到一处亭子上吹风散散酒气,骤然发现这个地方十分眼熟,也是上回东府娶亲,他在这里睡着了,睁开眼赵榷就出现在眼前。
不过今日是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赵榷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约他出去玩儿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时常叫人捎带些东西给他。
对面假山上有个人影晃动,贾珺坐起身来有些期待,定睛一看却是大失所望。
这人形容猥琐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怎么可能是赵榷。
贾珺从另一边儿绕下去,不妨听见两道说话声,凤姐的声音他还是能听出来的,另一边儿却不知是谁。
凤姐被突然出现的贾珺吓了一跳,随及放下心来,还好没有被别人看见。
“瑞大叔,在这里做什么,前头有酒有戏,兄弟们都等着你呢!”
贾珺哪里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方才就在假山上鬼鬼祟祟的,又堵着凤姐在这儿说话,还好是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