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晚不再多言，拉起沈禾安的手腕，两人疾步如风地冲出小院，朝着李家方向奔去。大黄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低吠一声，紧紧跟上。

李家院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院门大敞着，里面的景象触目惊心。

一片狼藉！院里的鸡鸭吓得四处乱窜，一个豁了口的瓦盆摔碎在台阶上，泥土和菜叶撒了一地。院子中央，张春燕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头发散乱，双眼赤红，布满血丝，脸上涕泪纵横，被其他村民一左一右死死抱住胳膊，她还在拼命挣扎，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目光死死锁着对面躲在人群后的李大柱，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她手里，赫然紧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李大柱！尔只斩千刀嘅！天收嘅畜牲啊！！尔敢搞涯嘅晓梅？！涯爱剁尔个死人头！剁碎尔喂狗啊！！” 张春燕的咒骂带着泣血的绝望和疯狂。

李家那边，晓梅的爷爷奶奶瘫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对着张春燕的方向连连磕头，哭嚎震天：“春燕哪！春燕哪！做唔得啊！做唔得啊！看喺志强同晓梅嘅面啊！看喺老李家嘅祖公祖婆面啊！饶佢一条狗命啊！佢就係食多哩马尿发懵啊！晓梅唔係好地地嘅咩？手手脚脚都喺度！家丑唔好外扬啊！咁样一吵，老李家喺村裡还点样做人啊？！志强晓梅以后点样抬头见人啊？！求下尔！求下尔哩！！” 他们的哭求里，字字句句都是“脸面”、“名声”、“家族”，唯独对晓梅所受的伤害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小题大做”的埋怨。

李大柱本人则瑟缩在他老婆和一个堂兄弟身后，脸色惨白，眼神躲闪，脖子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显然是张春燕的“战果”。他老婆则叉着腰，对着张春燕尖声叫骂：“疯婆嫲！尔只发癫嘅！乱噏廿四！涯屋家大柱老实巴交嘅，点会做咁嘅事？！肯定係尔隻晓梅自家唔识事乱讲！唔係就係俾外头人教坏嘅！尔想诈钱係嘛？！”

村主任林德福站在中间，一脸焦头烂额，额头上全是汗，正试图隔开双方，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静滴！静滴！有咩事慢慢讲！一家人吵成咁，像咩样子？！传出去分外村人笑甩大牙咩？！春燕！放低把刀！大柱！尔企出来讲清楚！”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哭嚎、恶毒的咒骂、虚伪的求饶和令人窒息的愚昧。

林晚和沈禾安的出现，像投入沸油锅里的冷水。

“林老师！沈老板！你们来得正好！快！快劝劝春燕！” 林主任像看到了救星，急忙喊道。

然而，还没等林晚和沈禾安开口，瘫跪在地上的李奶奶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怨毒的怒火，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林晚和沈禾安，用尖锐刺耳的方言破口大骂：“就是你们两个扫把星！瘟神！是你们！是你们教坏了晓梅！教她说那些不要脸的话！挑拨我们家春燕！害得我们老李家鸡犬不宁！不得安生！你们不得好死啊！” 李爷爷也跟着附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怼。

周围的村民目光也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怀疑，更有毫不掩饰的指责。

沈禾安哪里受得了这种污蔑，她上前一步，如同出鞘的利剑，目光如电直射向躲在人后的李大柱，声音冰冷如霜，带着雷霆万钧的质问：“李大柱！当住祖宗牌位，当住全村人嘅面！尔敢摸住心口讲，尔冇搞过晓梅？！冇摸过佢屙尿嘅地方？！尔只斩千刀嘅敢讲一句大话，唔怕天收雷劈，死后落十八层地狱，永世冇得超生啊？”

沈禾安的质问如同惊雷，带着乡间最深的诅咒力量，震得整个院子瞬间一静！李大柱被这充满杀气的目光和恶毒的诅咒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乱瞟，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想否认，可那句“下十八层地狱”像魔咒一样箍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字，只有喉咙里“嗬嗬”的声响。

“他承认了！他刚才被我抓住的时候亲口承认了！！” 张春燕看到李大柱这副心虚到极致的怂样，被压抑的怒火和委屈再次爆发，挣扎着又要往前冲，“佢唔敢认啊！当咁多人面佢缩卵哩！李大柱！尔只冇胆匪类！生仔冇屎窟嘅畜牲啊！！”

“春燕！冷静！！”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张春燕，在她耳边急促而清晰地低吼，“想想晓梅！想想志强！你现在要是真砍了他，你自己怎么办？去坐牢吗？！你出事，孩子怎么办，继续依靠李家吗？为这种人渣搭上你自己，值得吗？！晓梅需要的是活着的妈妈！清醒的、能保护她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