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张春燕喉咙里爆发出来!她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流水线上,屏幕瞬间碎裂!画面剧烈晃动、旋转,最后变成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那边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哭、绝望的咒骂、以及工友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和机器依旧轰鸣的背景音。
“李大柱!你个天杀的畜牲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动我的晓梅!她才五岁啊!我要杀了你!” 那声音里的痛苦、愤怒和绝望,穿透了屏幕,如同实质的刀,狠狠剐在林晚和沈禾安的心上。
晓梅被妈妈那恐怖的哭喊声吓得浑身发抖,哭声更大了,茫然无措地看着林晚和沈禾安。沈禾安一把将晓梅紧紧抱在怀里,用宽厚的手掌捂住她的耳朵,对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怒吼:“张春燕!你冷静点!晓梅吓到了!先顾着孩子!”
林晚强忍着心痛,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大声说:“晓梅妈妈,冷静,想办法先回来!我们帮你,我们一起想办法帮助晓梅!” 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只能一遍遍重复。
视频被切断了。小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晓梅压抑的啜泣声和沈禾安粗重的喘息。
林晚和沈禾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如山的压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至少,张春燕知道了,而且,她很爱晓梅!
第二天,超市小院的的灯光依旧亮着,却驱不散笼罩其上的沉重阴霾。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小脸上带着懵懂的好奇,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单薄。林晚站在幕布前,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讲解“身体警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门口。自从那通如同地狱传来的视频通话被切断后,她和沈禾安就彻底失去了张春燕的消息。电话无人接听,信息石沉大海。林晚不敢深想,那个被绝望和愤怒瞬间击垮的母亲,会做出怎样激烈的、甚至无法挽回的事情?她只能一遍遍叮嘱沈禾安:“留意村口,特别是从镇上回来的车,看到张春燕,一定要拦住她!”
然而,没等来沈禾安的消息,却先等来了神色焦急、步履匆匆的林栋梁。他几乎是冲进超市的,额头上沁着汗珠,浅蓝色的格子衬衫领口都有些歪斜,脸上混合着惊惶和一种急于摆脱麻烦的迫切。
“林小姐!安妹!不好了!出大事了!”林栋梁的声音带着喘,眼镜后的眼神躲闪,“志强妈妈…张春燕她她回来了!现在正在李家闹得天翻地覆!要…要砍了李大柱!疯了!真是疯了!你们快去劝劝吧!”
沈禾安闻言眉毛一竖,怒火瞬间点燃:“砍了李大柱?砍得好!那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留着过年吗?!早该剁了他的脏手!”
林栋梁被沈禾安这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噎得脸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劝诫的意味:“安妹!话不能这么说!这…这闹出人命怎么办?再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动刀子?晓梅这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吗?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行吗?现在李叔李婶跪在地上哭求,李大柱的老婆也闹,场面太难看了!影响太坏了!我爸想让你们帮忙劝劝春燕嫂子,让她冷静冷静,万事好商量…”
为了不让孩子们听见,沈禾安压抑着声音,也压抑着怒火,“没出什么大事?!林栋梁!你他妈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晓梅才五岁!被自己亲大伯猥x!这还不叫大事,什么叫大事?你爸想息事宁人当和事佬,你也跟着装糊涂?”
林栋梁被沈禾安连珠炮似的怒斥怼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那句“没出什么大事”显然戳中了沈禾安最不能容忍的痛点。他求助似的看向迎面走来的林晚。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预想到了张春燕可能会冲动,但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直接,闹得人尽皆知。更令林晚心寒的是乡下根深蒂固的“家丑”观念和男性视角的傲慢,正在试图将晓梅的苦难轻描淡写地抹去。她伸手轻轻按住了沈禾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示意她冷静。现在不是和林栋梁争论的时候。
“小林哥。”林晚的声音异常冷静,“请你帮忙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尤其是志强兄妹两,在我们回来前,不要让他们两回家。我和沈老板这就过去。”
“好。”林栋梁不是不相信张春燕的话,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无故说‘自己孩子被侵犯了’,作为旁观者他希望李大柱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他父亲不希望事情越闹越大、越闹越难堪,所以他不得不来请求林晚和沈禾安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