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晓梅的妈妈……在外打工。我们必须先告诉她。她是晓梅的母亲,她有知情权,也只有她,才能真正保护晓梅的未来。至于证据……一个五岁的孩子,编造不出那样的细节!但我们得让她妈妈相信,并且…决定怎么做。”
沈禾安猛地转过身,双眼依旧通红,但里面的狂怒已经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痛楚所取代。她看着林晚,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痛苦,更有一种被现实重锤后的无奈。她沉默了几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听你的。”
第二天,李晓梅的妈妈张春燕是在千里之外的服装厂流水线上接到视频通话的。手机屏幕上,林晚和沈禾安凝重的脸孔占据了大部分画面。
“李晓梅妈妈?您好,我们是青石坳的林晚和沈禾安,志强和晓梅在我们这里……”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哦哦!是林老师和沈老板啊!常听孩子提起你们。”张春燕脸上立刻堆起朴实的笑容,带着点讨好和疲惫,背景是缝纫机巨大的轰鸣声,“是志强那臭小子又闯祸了?还是晓梅不听话?辛苦你们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不是的,晓梅妈妈。”林晚打断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屏幕里那张饱经风霜却充满希望的脸,“是关于晓梅……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常严重的情况,必须立刻告诉您。”
林晚用最简洁、最克制的语言,讲述了防性侵课程的内容,以及晓梅在课后向她吐露的秘密——关于大伯(张春燕丈夫的大哥)对她的不当触摸行为。
“什……什么?”张春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下意识地重复着:“摸……摸哪里?晓梅?大伯?秘密游戏?”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可能!林老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晓梅才多大?她懂什么?是不是小孩子胡说八道?她大伯……她大伯是老实人!平时对晓梅挺好的……”
“晓梅妈妈。”沈禾安忍不住插话,她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着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晓梅不懂,但她知道痛,知道害怕!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种地方!她大伯威胁她,说告诉妈妈就不要她了!这是畜生干的事!”
“闭嘴!你胡说!”张春燕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嘈杂的车间背景音,引来旁边工友的侧目。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一种本能的抗拒,“我家的事不用你们外人管!晓梅大伯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晓梅搞错了!或者……或者……”她找不到理由,急得语无伦次。
“晓梅妈妈。”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和悲悯,“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为了晓梅,请您冷静一下。晓梅现在就在我们身边。我们……想让她亲口跟您说,好吗?用她自己的方式。”
当晓梅那张怯生生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看到妈妈时,她的大眼睛里立刻涌上了泪水,带着委屈和依赖:“妈妈……”
“晓梅!妈妈的乖宝!”张春燕看到女儿,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告诉妈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跟妈妈说!”
晓梅看着妈妈急切又带着点陌生的表情,小嘴瘪了瘪,求助似的看向林晚。林晚拿出上课用的布娃娃,蹲在晓梅身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晓梅,别怕,还记得我们上课玩的‘身体警报’游戏吗?你告诉妈妈,上次你和大伯玩的‘秘密游戏’是怎么玩的?就像告诉老师那样,告诉妈妈好不好?”
晓梅犹豫地看着布娃娃,又看看屏幕里焦急的妈妈,最终,在林晚鼓励的目光下,她拿起布娃娃,小手笨拙地指着娃娃□□的位置,声音细若蚊呐:“大伯……他……他摸娃娃这里……摸我的尿尿的地方……这样……这样……”她的小手模仿着揉搓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屏幕里的妈妈,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不安,怯生生地补充道:“大伯说……不能说……是秘密……说了妈妈就不要晓梅了……妈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别不要晓梅……” 说着,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仿佛终于承受不住那份深埋的恐惧和负罪感。
轰——!
视频那头的张春燕,如遭雷击!她看着女儿模仿的动作,听着女儿那稚嫩却无比清晰的控诉和恐惧的哭喊,看着她脸上那因为害怕被抛弃而露出的、小心翼翼的、如同小动物般的讨好和道歉……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