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说得刻薄,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快了。剪刀在她手里翻飞,剪头、挑线、入水,一气呵成,像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专业水准”,也像是在掩饰刚才那瞬间的窘迫。
林晚被她这恼羞成怒又强装镇定的样子逗乐了,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她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笑眯眯地回敬:“是是是,沈老板天赋异禀,小龙虾终结者!我这不是虚心观摩学习嘛!争取早日达到您这‘闭眼都比人快’的境界!”
“油嘴滑舌!”沈禾安白了她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她不再搭理林晚,埋头专注于手里的剪刀,只是那耳根的红晕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一个刷,一个剪。
一个动作略显生涩却认真,一个手法娴熟如行云流水。
就在这时,一只格外生猛的小龙虾,趁着林晚换手的间隙,猛地从盆边窜了出来,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它似乎被摔懵了,在原地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随即挥舞着大鳌,朝着院墙根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爬去。
“汪?!” 原本趴在井台边打盹的大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它警惕地站起身,金色的眼睛紧紧锁定住那个在地上快速移动的“不明红色物体”。出于狗子对移动物体天生的好奇心和狩猎本能,大黄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它围着那只惊慌失措的龙虾转圈,鼻子不停地嗅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疑惑和威胁的“呜呜”声。
龙虾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求生欲让它猛地举起两只巨大的鳌钳,对着靠近的狗鼻子就是一个凶狠的“交叉斩”!
“嗷呜——!” 大黄猝不及防,鼻尖被结结实实地夹了一下!它痛得惨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老远,对着那只依旧高举双钳、耀武扬威的龙虾狂吠不止:“汪汪汪!汪汪!” 叫声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它不敢再轻易靠近,只是围着龙虾不停地打转、吠叫,试图用气势吓退对方。
林晚和沈禾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虾狗对峙”吸引,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大黄那副如临大敌、想上又不敢上、被夹了鼻子还委屈狂吠的滑稽模样,再看看地上那只虽小却异常勇猛、挥舞着大鳌“气势汹汹”的小龙虾,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
“噗嗤!”林晚率先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沈禾安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指着大黄毫不留情地嘲笑,“傻狗!连只虾都搞不定!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林晚也笑得肩膀直抖,看着大黄那又怂又勇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解压和欢乐。
大黄被主人无情的嘲笑刺激到了,自尊心严重受创。它看看笑得毫无形象的主人,再看看地上那只还在挑衅般挥舞钳子的“红壳怪物”,最终悲愤地“嗷呜”一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到院子的最角落,委屈巴巴地趴下,把脸埋进前爪里,只留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屁股对着这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
沈禾安和林晚看着它这副“自闭”的模样,笑得更厉害了。小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沈禾安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走过去,轻松地用脚尖一拨,将那只“战胜”了大黄的勇士龙虾拨回了大盆里。
笑闹过后,小院重归短暂的宁静。最后一盆活蹦乱跳的小龙虾被刷洗得干干净净,丢进了沈禾安旁边的清水大盆里。林晚长舒一口气,揉着发酸的手腕。沈禾安也放下了剪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好了,干净了。”林晚看着盆里的虾,颇有成就感。
“嗯。”沈禾安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处理好的虾,又看向厨房方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等着,看我的。” 她率先走进厨房,系上那条半旧的蓝色围裙,动作麻利地点燃灶火,架好大铁锅,倒入油。
林晚端着处理好的虾跟进去,将虾放在案板旁。厨房的光线有些昏暗,沈禾安背对着她,盯着锅里开始冒烟的油,一副大厨即将施展拳脚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