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黎平舒说到海外的见闻和新鲜事物,让邬王惊讶得合不拢嘴,黎平舒带的一盒子见面礼,更是邬王见都不曾见过的物件。
他把自己家中的财宝也赐还黎平舒几大箱,随从的下人一个个都赏了一遍,那些人跟着黎平舒在外面长过见识,看着王府里的富贵豪华也全然不觉得怎样。
许观薪跟着黎平舒到了雅阁,就看到戏台子上已经穿红戴绿的准备就位了,他并没有太过注意,在邬王的身边坐下。
戏咿咿呀呀的唱完了,许观薪都有些昏昏欲睡,邬王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说:“现在的戏是越唱越糟了,衣青秀死了三年,这教坊也是没人了。”
衣青秀,这个名字许观薪虽然才来这个世界不久,但也听到过了。以一介戏子之身,爬上了九卿之位。
放在古代,也是韩高一流的人物——甚至起点更低,比起贫民出生,看重身份的古代,作为戏子,乃是下九流出身,比贫民还要可怕。若不脱离贱籍,一辈子都无法抬起头来。衣青秀一定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最终能达到那样的成就。
邬王见许观薪表情唏嘘,并非毫无所感,又道:“只不过,这京城出了一个小青秀,人人都说,无论是唱功还是身段,都与当初的衣青秀不相上下,本王不信,所以今天特意请了他过来,也让平舒替我评价一二,不知他的舞能否入得了你的眼?”
“平舒久寓海外,自然不如邬王见多识广。”许观薪说:“不过这样一说,我确实也有点期待了。”
邬王拍了拍手,那边琵琶弦管一奏,大幕拉开,一个身穿紫衣的美人站在上面。
众人定睛一看,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美人,肌肤纤毫毕现,在华贵神秘的深色调下愈加显得洁白晶莹,发长如瀑,舞姿轻盈之余多了一种遒劲有力的感觉,腰身柔韧又仿佛一柄随意弯折的软剑,身无媚态,但是跳完给人的感觉便是绝顶的魅惑。
跳完后,衣青秀在舞台上行了一礼。
邬王问衣青秀:“你叫什么名字?”
衣青秀低首,从高台上看,看到他露出一截洁白的后颈,头发全部都披在身前一侧,不束发却毫不凌乱,有种整洁的美感,愈加显得分不清性别。
“小人名叫灵犀。”
邬王说:“赏。”
然后转过头来,对许观薪说:“果然名不虚传吧,本王有些后悔了,为何没叫他唱一折戏。”
“唱戏的准备费时,王爷既然这么喜欢,下次去他所在的戏院,捧捧场,不正好也算为美人积攒口碑么。”许观薪举手喝了一口茶,微笑道。
邬王两眼早已冒光,看到许观薪如此淡定,不由好奇,问:“平舒,你不觉得这灵犀实在是个可人么。”
美则美矣,但是许观薪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也还不至于在邬王面前失了一向的分寸,只是说:“确实不错,让人想见当初衣青秀的风采,更不知是如何。”
“当时他名动京城。”提起衣青秀,邬王似乎清醒了些,眼中带了一抹怜惜:“假以时日,这灵犀恐怕也可以,他和青秀,真的像,像到本王都分不出来的地步。”
许观薪不由多看了那男子一眼,他正巧也看向席间,微蹙着眉,脸上是深藏的厌恶,但和许观薪对视上,又匆匆换了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别过了脸去。
许观薪不由觉得有意思,他自然也听到过邬王的传闻,那衣青秀就是以邬王的客卿闻名京城,在朝廷混了个一官半职,后面更得到皇上的赏识当上了九卿,但是比起老资格的朝臣们,他的想法有些天真,妄图通关变法夺权,没想到反而被拉了下来,成为了众臣心目中的一个耻辱。
“夜已深了,今天有劳王爷,平舒先便告退了。”许观薪准备离开了。
邬王本想留下于灵犀,但错过了最佳时机,领完赏,于灵犀就走了。
许观薪上了轿子,四周黑灯瞎火的,随从举着新式的西洋灯往前走,亮度惊人,照见路上两个人在争吵。
那两人看到灯光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轿子。
许观薪掀开帘子,定睛一看,正是那于灵犀和府里的一个大管事,看那样子便是借着王府的权力在骚扰于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