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作弊，确保竞赛的绝对公正，组委会将每个学校的学生都分散安排在了不同的考场。

第二天清晨，考场所在的教学楼前已是人头攒动。

信心满满的乔书妤看着旁边正低头检查考试用品的明遥，二话不说，抬手就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动作带着熟稔的嗔怪。

“喂！”

她仰起脸，故意板起面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威胁道：“这次考试你要是再敢出什么幺蛾子，影响考试，我就——”

她拖长了语调，凑近一点，做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眼底却闪着明亮而狡黠的光，“我就直接弄死你！”

她的威胁毫无杀伤力，反而像一阵轻风，瞬间吹散了考场前最后一丝可能的紧张。

明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和威胁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真切的笑意从眼底荡开，驱散了他内心最后一点残存的阴郁。

他看着她故意龇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捶的地方，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和配合：

“不敢不敢，乔大人。保证全力以赴，绝不拖您后腿。”

乔书妤得到明遥满意的回答后，脸上绽开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笑容，随即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一旁安静等待的贺远乔身上。

她同样朝他挥了挥拳头，却少了相较于明遥那种“算旧账”式的意味，用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还有你，贺远乔！”

她眉毛一挑，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你也一样哈，都给我稳住，别仗着自己成绩好就疏忽大意影响我拿冠军！”

她的叮嘱看似霸道，却透着对同伴实力的绝对信任和共同进退的紧密感。

贺远乔对上她明亮而充满斗志的眼神，平静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应，声音沉稳如常：“放心。”

得到两人的保证，乔书妤这才心满意足，仿佛给即将上战场的士兵做完了最后的动员。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的证件和文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好了，”她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力量，“进场！”

就在乔书妤做完战前动员，准备转身进入考场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祝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半是玩笑半是抱怨的语气大声嚷嚷，“乔书妤！你也太偏心了吧？光鼓励他们数学组的，怎么不鼓励鼓励我们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两个同样来自物理组的同学，“我们压力也很大好不好！”

乔书妤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你又不是我们数学组的，跟着起什么哄？”

她把自己的袖子从祝宁手里用力扯出来，刚打算继续嘲讽他几句，嘴唇才刚张开，整个人却猛地一僵，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股准备战斗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乔书妤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流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

“喂，书书？”

祝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收起。

他赶紧伸手虚扶住她，语气变得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旁边的贺远乔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他一个箭步跨到她身边，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声音急切：“书书？”

贺远乔虽然依旧沉稳，但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迅速扫视了一下她的状态，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乔书妤感觉自己耳鸣了，周围祝宁焦急的呼唤和贺远乔急切的询问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脑海里突然像是被强行加入了一段记忆，剧烈的刺痛伴随着纷乱的画面席卷而来。

或者说不是强行加入的记忆，而是她刚刚的亲身经历。

乔书妤苦笑一声，那笑容充满了自嘲。

她怕明遥状态不好考场发挥失常，怕贺远乔太过自负粗心大意影响她拿冠军。

她千算万算，叮嘱了这个，提醒了那个，却万万没想到，最后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出问题的，竟会是她自己。

乔书妤看见自己信心满满地踏入考场，坐到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

试卷发下来，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成竹在胸的弧度，感觉这把稳了。

笔尖落下，起初还算顺畅。

然而，答着答着，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她手底下的试卷忽然变得极其怪异，那些题目明明是她反复练习过的类型，解题步骤在脑中也有大致的轮廓。

可当她想要下笔时，却惊恐地发现，笔尖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落下。

思维也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泞的沼泽，所有的公式、定理、巧妙的转换思路，都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实质。

她握着笔，试图在草稿纸上写下计算公式，脑子里却像一团被疯狂搅拌过的浆糊，越是焦急地想要厘清，就越是混乱不堪。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

就像上一次她在竞赛考场上一样！

那种无力、恐慌、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却无法挽回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乔书妤看见自己的左手因为过度用力导致指节绷得发白，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留下了几道清晰而刺目的红印。

甚至有一处几乎要掐破表皮，渗出血丝。

她看见自己僵硬地坐在考场的座位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她的目光空洞地定在黑板上方悬挂着的时钟上，眼睁睁地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分针随之缓慢而残酷地挪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试卷大片大片的空白刺疼了她的眼睛，可她的大脑如同锈住了一般，无法调动任何知识，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思考。

叮铃铃——

她听见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警告！】

【警告！】

【监测到宿主任务失败】

【系统即将强制重启】

【请宿主做好准备】

和文理分科时同样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乔书妤猛地睁大了眼睛。

视野短暂地黑屏、闪烁，随即又猛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