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吃完晚饭还没来得及实施劝解计划，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嗡嗡作响。

群里弹出了指导老师的紧急通知，要求所有参赛队员立刻到酒店的小会议室集合，进行赛前最后一次要点梳理。

乔书妤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明遥的对话框。

Y：你看到群里的通知了吗？

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有些快。

回复比预想中来得快，内容却很简短。

明遥：嗯。

乔书妤在打字框删删改改，最终还是默默退出了聊天界面，按熄了屏幕收起手机跟着人流往会议室走去。

等乔书妤和贺远乔推开数学组小会议室的门时，指导老师和明遥已经坐在了圆桌旁。

老师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而明遥听到开门声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率先走进来的贺远乔身上，视线短暂停留，看不出什么情绪。

随即，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跟在贺远乔身后的乔书妤。

和乔书妤的视线对上时，明遥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移开目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房间里流动的空气，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晚餐时的尖锐和傍晚在走廊里的冰冷疏离。

乔书妤被他这毫不回避的凝视给定在了原地，脚步下意识地放缓。

“都到齐了？快坐下吧，我们抓紧时间。”指导老师合上手中的资料。

贺远乔应了一声，目光在圆桌旁扫过，很自然地拉开了明遥正对面的那张空椅子，侧身对乔书妤轻声说：“坐这里吧。”

乔书妤还有些沉浸在刚才与明遥那短暂却令人心绪不宁的对视中，闻言略显恍惚地点了点头，依言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

她的位置，正好与明遥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不算宽的圆桌。

贺远乔随后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从容。

这样一来，乔书妤一抬头，视线便不可避免地与对面的明遥相接。

他似乎在她坐下时又抬眼看了她一下，但这次目光接触极快。

几乎是瞬间，他便重新垂下了眼睑，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周身散发着一种“请勿打扰”的气息。

指导老师已经开始讲解最后的注意事项，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乔书妤集中精神听指导老师讲述要点，认真记录着笔记。

贺远乔就坐在她身边，偶尔会在老师强调重点时低声补充一句，或是将他的笔记往她这边稍稍挪动，方便她查看。

他的这些举动自然而体贴，完全是出于同学之间互助的习惯。

然而落在明遥眼里却成了另一种含义。

他看到贺远乔侧身时与乔书妤缩短的距离，听到那压低嗓音却依然清晰的交流。

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本就敏感的心上。

这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印证着他这几天藏在心底的猜测：他们两个之间，的确存在着一种他难以介入且更为熟稔和紧密的联系。

明遥的指尖捏着笔，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他始终低垂着头，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会议室。

讨论题母的交谈声从对面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着他的多余和此刻的格格不入。

“明遥。”乔书妤挥挥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你到底什么了，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明遥被她的话语惊醒，猛地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视线却不自觉地瞟向了乔书妤身旁的贺远乔。

贺远乔也正看着他，表情平静，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一种混合着酸涩、自嘲和无力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弥漫开来。

他原本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清晰的指向，却也变得更加沉重和无奈。

他只是个路人甲罢了。

“没怎么。”

他生硬地回答，声音低沉，视线停留在笔记本页面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乔书妤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憋了一晚上的担忧和困惑终于有些压不住了。

她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脸淡漠的明遥。

“明遥！”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我不管你到底怎么了，但你绝对不能影响到明天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