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三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张尔尔看向周睿泽，道：“抱歉啊，我没想太多，就带了两杯。”

她把剩下那杯挪过去，“这杯给你，就当是你请我们看展的谢礼。”

“你别看它只是一杯咖啡，我用的咖啡豆很贵的，换你一张票绰绰有余的。”说完她看了眼坐在一边咬吸管的陈结君，“她的票不算，你俩是朋友，你请她合情合理。”

陈结君瞪大眼，还能这样？

周睿泽笑道：“谢谢你，但我习惯喝矿泉水。你是小结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一张票而已，不用放心上。”

说完，他看了眼放在一旁的花束，问：“这是送我的吗？”

陈结君这才想起她的花，好在张尔尔去拿咖啡的时候顺手帮她带来了，她把花束递给周睿泽，笑道：“恭喜开展，不知道送什么，正好楼下有间花店，就买了一束。”

周睿泽抱着花，眼睛亮亮的，笑得很温和道：“谢谢，花很漂亮。”

陈结君也笑：“老板娘说它叫梵高的画，是不是很应景？”

“嗯，这是我第二次收到女孩送的花束，第一次也是你。”

陈结君一愣，她什么时候给周睿泽送过花？

“忘了？”周睿泽笑着说，“那年我生日，你把准备好的礼物弄丢了，哭得很伤心，我就带你去花店买了一枝花，让你付的钱，就当送我的生日礼物了。”

陈结君想起来了，那会她为了周睿泽的生日提前准备了很久，亲自做了一个蛋糕，没想到那天下起了暴雨，她赶到时狼狈不已，蛋糕也没保住……

只是那枝花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礼物，只认为是他安慰自己的方式而已，第二天她特意去手作店做了一个银手镯送他，在她的回忆里，那枝花只是一闪而过的插曲。

“没想到你还记得。”她笑笑，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慢慢欣赏。”

“那好，晚点联系。”

张尔尔从他们对话开始就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又退一步，直到陈结君拍拍她的手臂，她回过神，发现周睿泽已经走远了。

陈结君问她：“发什么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还挺亮的。”

这电灯泡的角色还是落到她头上了。

陈结君没听懂，刚想问就被她挽住胳膊，“那个周睿泽的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他长得不赖啊，怎么认识的？”

陈结君道：“高中同学，你不认识也正常，他在学校没待多久。”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你的绯闻男友！”张尔尔激动道，“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你在倒追他，看今天这情形，分明是他对你有那个意思。”

陈结君笑道：“都过去了，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对哦，差点忘了，你已经和季潭……”张尔尔忽然停住，挽着陈结君的手收紧，瞪大眼睛看向某处，“那个……那个人……”

陈结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季潭穿着黑衬衣，衣领不像往日见到那样一板一眼的扣起来，反而敞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玉白的肌肤，她忍不住把目光落在线条流畅的锁骨上，下一刻又尴尬地挪开。

他一个人站在画前，背后是巍峨的山峰，整座山峰被一条银白的巨龙盘住，那龙通体银白，双眼却是岩浆般炙热的金色，正抬头望向画外。

极黑与极白交汇，让他与身后的盘龙图融为一体，恍若画中人。他就站在锋利的画前，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陈结君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或许很长时间，又或许只有几秒钟，当对上他的目光时，她下意识慌乱地避开，拉着张尔尔往反方向走。

“诶？”张尔尔疑惑道，“你不过去打声招呼吗？”

“他有事要办，咱们就不去添乱了。”

她感觉季潭很不高兴，还是不要去触霉头的好。陈结君看了眼展厅的时钟，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去吃饭把，反正有这个，一会进出不用麻烦别人。”

她晃了晃手腕，绿色的腕带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

“咦？”张尔尔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惊奇道，“你什么时候戴了新镯子，好漂亮！”

陈结君一愣，看了眼手腕的玉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它。玉镯圆润透亮，只是较为细小，往往容易被忽略。

张尔尔托起她的手，赞叹道：“你这镯子的成色也太好了，得七位数往上吧？不过，这镯子有点眼熟……”

“眼熟？”陈结君心中一动，“你还见过一样的镯子吗？”

“那倒不是，只是成色几乎一样……”张尔尔朝她挤眉弄眼，轻笑道，“你别装傻，这该不会是你俩的定情信物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结君哭笑不得，不知她是怎么想的，能把话题跳那么远。

“别装啦！这玉镯的成色跟季潭戴的那只太像了，你敢说不是情侣镯？”

真有这么像？

陈结君一愣，转身看过去，季潭不知何时走到角落里，正在打电话，她先看了拿电话那只手，指骨修长，手控福音，除此之外没有戴东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被他挡住了。

陈结君微微侧身，试图看清那只手，他恰好转过身，露出另一侧的手，的确戴了东西，然而黑色的丝绸衬衫十分垂顺，她看不清戴的是什么。

正想再看清些，却发现那只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等！她一惊，再抬头季潭已经站在她面前，他把电话挪开了些，弯腰看她，眼底清澈如水。

“探头探脑的，想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