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会……平安无事,对吧?”
不是询问,更像是一句固执的、需要确认的咒语。
姜煦能清晰地感受到环抱着自己的身躯那细微的紧绷和几乎要失控的心跳。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裴涯箍在自己腰间、坚硬如铁的小臂,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嗯。”
烛火依旧摇曳,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在这深入险境的前夜,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这无声的依偎,汲取着彼此的温度和存在,成为风暴来临前,最后也是唯一的宁静港湾。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姜煦与裴涯将马车寄存在小城客栈,只带上必备的干粮、清水、药物以及祖灵罗所赠的漆黑兽骨哨,轻装简行,踏入了无尽大山。
甫一入山,两人便感受到这莽莽群山的磅礴与险恶。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稠的雾气在其中流淌。脚下根本没有成形的路,只有厚厚的腐殖层和盘根错节的虬根,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奇形怪状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垂落,织成一张张绿色的巨网,稍不留神便可能迷失方向。远处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鸟鸣,更添几分原始丛林的诡谲气息。
“裴涯,”姜煦拨开一丛湿漉漉的带刺藤蔓,眉头微蹙,“这林子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幽深,若无熟悉路径之人指引,我们恐怕寸步难行。”
裴涯停下脚步,身形如磐石般定住。他扫视着四周——参天巨木虬枝盘错,浓密藤蔓交织如网,远处景物被湿冷的浓雾吞噬,只余一片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灰白。每一处阴影,每一缕雾气,都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威胁。
他侧过身,不着痕迹地将姜煦护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凝重:“这林子,是活的迷宫,比任何敌阵都更易迷失。光凭我们,深入无异于自陷绝境。”
他的目光转向姜煦,眼神深邃如寒潭,只有沉甸甸的忧患和决断。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行囊中的物件,语气简洁有力:“吹响它。祖灵罗给的信物,或许能成为我们的指引。”
“引信物?”姜煦眼睛一亮,迅速从行囊中摸出那枚祖灵罗赠与的漆黑兽骨哨:“值得一试。这哨声或许能引来祖青之裔的族人。”
姜煦不再犹豫,将骨哨凑近唇边,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呜——哔——”
那哨声并不尖锐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低沉的穿透力,仿佛某种古老野兽的呼唤,悠长而苍凉。哨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层层荡开,穿透浓雾,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两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时间仿佛凝固。就在他们以为哨声石沉大海之际,前方浓密的藤蔓忽然无声地分开,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