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裴涯几息。就在裴涯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搪塞糊弄过去时——
姜煦忽然动了。
他非但没有挣脱裴涯的手臂,反而就着被圈在怀里的姿势,微微仰起头,主动凑近了裴涯。
在裴涯惊愕的目光中,姜煦微凉的、带着晨起清冽气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不同于裴涯惯有的炽热与掠夺。它温柔、绵长,如同初融的春水,带着安抚和一丝奖赏的意味。姜煦的舌尖带着试探的温柔,轻轻描摹着裴涯的唇形,耐心地诱哄着他的回应。没有疾风骤雨,只有细水长流般的缱绻。
裴涯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昨夜被当暖炉煎熬的委屈、一夜无眠的疲惫、此刻讨要“酬金”的忐忑……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主动的、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吻瞬间冲垮!巨大的惊喜和甜蜜如同烟花般在脑海中炸开!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这个主动送吻的姜煦更深地拥入怀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酬金”。
一吻绵长,温柔得足以融化冬日的坚冰。
许久,姜煦才微微退开些许,气息略有不稳,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他看着裴涯那双因震惊和喜悦而睁得溜圆、此刻盛满了迷蒙水光的眼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
然后,在裴涯还沉浸在那个温柔吻的余韵中、尚未回神之际,姜煦又微微侧首,带着一丝近乎亲昵的随意,在那张写满呆滞的俊脸上,飞快地、轻轻地啄了一下。
“酬金付讫。”姜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晨起的慵懒和愉悦。他轻轻推开裴涯僵硬的手臂,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裹好外袍,步履轻快地走向洗漱架,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献吻又偷亲脸颊的人不是他。
裴涯:“…………”
他保持着那个被吻、被亲、又被推开的姿势,僵硬地躺在床上,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塑。唇上还残留着那温柔绵软的触感和清冽的香味,脸颊被亲过的地方更是如同被烙铁烫过,滚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奔腾呼啸!
他呆呆地望着帐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
酬金……是……是这么付的?!
一个吻……还……还带亲脸的?!
还是……姜煦主动的?!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混合着强烈的冲击,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昨夜被当暖炉的煎熬和一夜无眠的疲惫仿佛都成了值得炫耀的勋章!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飘出体外了!
等裴涯终于从那足以让他宕机的巨大甜蜜冲击中找回一丝神智,试图撑起身体时,却发现一夜未动导致手脚酸软还尚未恢复,心跳也依旧快得不像话,脸上更是烫得能煎鸡蛋。他只能无力地又倒回枕头上,望着房梁,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傻乎乎、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姜大人这“酬金”……威力太大。
别说起床了,他感觉自己的魂儿还飘在半空,半天都落不回来。
而始作俑者姜煦,已经神清气爽地梳洗完毕,站在窗边,迎着微亮的晨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床上那个还沉浸在“二次阵亡”状态、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裴涯,唇角那抹愉悦的弧度,更深了些。
嗯,这个“暖炉”,甚好。酬金……付得也甚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