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涯见好就收,深知此刻的姜煦如同炸了毛的猫,再逗下去怕是真的要亮爪子了。他眼底的笑意却更深,无声地弯了弯嘴角,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姜煦身后。
没有再多言,他伸出双臂,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却又无比珍视的力道,轻轻将那个紧绷的身体圈进了怀里。温热的胸膛贴上姜煦微凉的脊背,给姜煦带来一丝看似稳重的安全感。然而裴涯微微低头,灼热的唇瓣精准地印上姜煦那早已红透、甚至微微发烫的耳廓,故意发出一声清晰无比的、带着湿润气息的轻响——
“啵~”
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姜煦全身的血液!
“!!!”姜煦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恨不能立刻化作一滩水,渗进这书房的地砖里,或者干脆把自己整个埋进面前那张宽大的书案之下!
裴涯心满意足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瞬间的僵硬和急剧升高的体温。他深知,经此一“役”,他这位心思深沉、惯于掌控一切的寒商大人,今夜乃至未来几个时辰里,恐怕都要被这翻江倒海的羞臊之情所占据,再无暇去品味那虚无缥缈的迷茫了。
目的达成!裴涯见好就收,动作利落地松开手臂,迅速退开一步,脸上挂着得逞后无比愉悦的笑容,声音都带着飞扬的调子:
“夜深了,不扰大人‘静思’了!裴涯告退!”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门口,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欢畅。
直到书房门被轻轻合拢的声音传来,姜煦才如同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几乎要虚脱般,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书案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耳际、乃至全身的皮肤都烫得惊人,那一声响亮的“啵~”仿佛还在耳边无限循环播放,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擂如鼓。
他羞愤欲绝地闭上眼,恨不得时光倒流。良久,那股灭顶的羞臊才稍稍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带着强烈报复欲的怒火!
他猛地睁开眼,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两簇小火苗,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涯!你……给我等着!此‘仇’……必报!”
翌日清晨,姜府的门庭便不复往日的清静。皇宫的赏赐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珍玩锦缎、金银玉器、古籍字画……琳琅满目,几乎堆满了前厅庭院。这是皇帝昭告天下、犒赏平乱首功之臣的殊荣,亦是安抚朝野的必须之举。姜煦深知其意,纵然心中无意于此,也不得不垂眸静立,领受这份“恩典”。
宣旨的太监总管嗓音洪亮,手持明黄绢帛,将一份冗长的礼单抑扬顿挫地念诵了足足一刻有余,方才唱毕。空气中弥漫着皇家赏赐特有的、混合着檀香与锦缎的气息。
礼毕,总管太监并未立刻离去,而是从身旁小太监捧着的紫檀木托盘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古朴、刻有繁复云龙纹的令牌。他双手恭敬地奉于姜煦面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姜大人,陛下还有口谕:念大人劳苦功高,心向逍遥,特赐此‘云龙令’一枚。持此令者,凡我大胤疆土所至,关隘城防、官府驿站,皆可通行无阻,无需通禀,百官见之,亦当予以便利,不得阻挠。” 太监总管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陛下说,此令,愿偿大人所愿,予您……天地之间,最大的自在。”
这枚“云龙令”,分量远超那些珠光宝气的赏赐。它象征着皇帝金口玉言的承诺,几乎抹去了所有世俗的阻碍,将一份近乎绝对的、行走于帝国疆域的自由,交到了姜煦手中。
姜煦双手接过令牌,触手温润沉重。他深深一揖:“臣,谢陛下隆恩。”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终究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澜。这令牌,是他通往真正“逍遥”的钥匙。
七日后,金銮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