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清越冷冽、带着凛冽杀气的金属摩擦长鸣骤然划破凝滞的空气!
裴涯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半寸!雪亮的刀锋在昏沉暮色中反射出一线刺骨的寒芒,映亮了他瞬间冷峻如冰雕的侧脸和锐利如刀锋的眼神。他整个人如同一柄骤然出匣的绝世凶刃,凌厉无匹的气势轰然爆发,将身周的空气都切割得发出嘶鸣!
“有埋伏!”裴涯的声音低沉、急促、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和滔天的杀机,“我们被包围了!”
小厮那声充满极致惊怖的“笑”字尾音,如同淬毒的钩子,狠狠撕扯着姜煦的神经。破落沈府外吴益那张带笑的脸,仿佛就在他眼前燃烧!恨意、暴怒、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握着匕首的手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
然而,就在姜煦心神剧震的刹那,那声清脆的瓦片碎裂声如同冰水浇头!裴涯的刀已出鞘半寸,那声“有埋伏!我们被包围了!”的厉喝更是瞬间将姜煦从狂暴的边缘拉回冰冷的现实!
“嗖——!”
几乎是裴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暮色!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目标并非姜煦,也非裴涯,而是地上那瘫软如泥、刚刚揭露了惊世骇俗秘密的小厮!
那是一支淬了幽蓝暗芒的匕首!角度刁钻至极,无声无息地从一堵半塌土墙的缝隙中射出,精准狠辣地直奔小厮的咽喉!
“噗嗤!”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小厮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瞬间多了一把匕首。他惊恐绝望的眼睛徒劳地瞪大,嘴巴徒劳地张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响。他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向自己的脖子,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中最后一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未尽的悔恨,彻底瘫软在冰冷肮脏的泥地上,再无声息。暗红的血液顺着那孔洞缓缓洇开,在尘土中晕染开一小片狰狞的图案。灭口!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该死!”姜煦目眦欲裂,低吼一声。小厮的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心中那头名为理智的野兽彻底释放!他猛地抬头,血红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烙铁,死死钉向匕首出现的方向——那堵半塌的土墙之后!
“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带着明显戏谑和某种金属摩擦般冰冷质感的笑声,突兀地在破败的院子里响起。这笑声不高,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穿透了弥漫的尘土与血腥气,清晰地钻进姜煦和裴涯的耳中,如同毒蛇爬过脊背,令人遍体生寒。
伴随着笑声,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那堵断墙的阴影里“滑”了出来。
一身紧束的玄色夜行衣,胸口处点缀一朵九瓣莲花,夜行衣勾勒出精干利落的线条,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姜煦的心猛地一沉!那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温润如玉的弧度,此刻却淬满了冰渣和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目光如同实质的毒针,牢牢锁在姜煦身上。
吴益!即使蒙着脸,姜煦也绝不会认错这双眼睛!当年沈砚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得力臂膀!
“姜大人~”吴益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此刻您不是缠绵病榻,怎得来这散心来了?”他刻意拖长了尾音,那双淬毒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姜煦头顶!他此刻本应远在京城繁华府邸中“缠绵病榻”、“静心修养”的。这是他用以迷惑朝堂、暗中行事的最大依仗,吴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此处,甚至做了埋伏。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姜煦沸腾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身份暴露,意味着他所有的计划、退路,都可能被瞬间斩断!对方显然筹谋已久,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