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成宫鸣。
咳哼……奈奈应该每次都是这样开场的吧?
嗯?
你们问她人呢?
唉,真是的。
现在可是轮到 ACE 大人出面做旁白啊。
这种机会可不常有,知道了吗。
而且啊——
这里要说的,是奈奈那个笨蛋不知道的故事。
所以你们给我听好。
乖乖坐好。
不准快转、不准乱跳章。
ACE 大人我,可也是很风雅的。
明白了吗?
好,就这样。
这是要追溯到我新年愿望
还停留在”甲子园优胜”,那段还有点逊的日子。
——我一直以为,夏天、棒球,还有她,都不会结束。
然而…却不是。
*
我啊,其实很喜欢春天。
冬天结束、室外训练不会冷得要命——因为我真的超怕冷的。
还有,春天打球就不会被雪卡住。
超赞。
然后,就是在那一年,我怀着壮志凌云地来到了稻实。
……但是啊。
没有人事先告诉我,监督的脸比冬天还冷,
前辈脸又大又凶,
每天训练清单又密密麻麻。
我明明是 ACE 啊。(哭)
所以那天,我趁着捡球走到外面,想偷偷喘口气。
结果,我看到了她。
*
相遇,是在花舞满天的春日。
她举着相机,专注对准枝头半开的花苞。
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喊住了她。
就这样,我闯入了花吹雪
突然说着莫其妙的话,她一定也觉得很奇怪吧
但是,她依然静静地听着我把话说完。
也是在那时候,我才恰巧知晓——
她的名字,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宛如春日本身。
片刻之后,快门声在不经意间响起,像一圈涟漪,将那一瞬定格。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走向属于我的春日。
也是春天第一次,温柔地包容了我的任意莽为。
*
“鸣,你在看什么?”
刚搬完家,还没来得及整理那些零碎的小行李,出于好奇,我随手翻起了她的相册。
指尖停在一张早已泛黄的照片上,那是一个久远的瞬间,像是从记忆深处浮出的微光。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啊……好怀念啊。这可是很值得纪念的——第一张成宫鸣写真!”
“哈?这种姿势……”我忍不住皱眉,”要是妳早说,我就能摆更帅的姿势了。”
“自然才是最好的。”她一本正经地反驳,像是在替那张照片辩护。
说着,她干脆在我身旁坐下,兴致勃勃地翻动相册。
没多久,她的指尖停在另一张照片上。
我疑惑地问:”这张是什么啊?”
照片里,是夕阳洒满球场的光景。
“这是……第一次来看你比赛时的夕阳。”
她轻声回答,像是连空气都被那份记忆染上了暖意。
*
我与如春日般的她结下了缘。
不久之后,她成了坐在我前排的同学。
只要一抬眼,就一定能看见她的背影。
阳光从窗边洒进来,细细的发丝在光里微微摇曳。
光是这样——就让我误以为,自己和春天的距离,比谁都要近。
但仍觉得不够。
我伸手去呼唤,想让春天靠得更近。
于是,我邀请她来看我的比赛。
春日就这样被卷入了炽热的阳光。
我忘我地全力投球,却不满足于单纯的胜利。
那场比赛虽然赢了,却在球击中身体时,心情跟着沉落——
就像当天的夕阳般,暗暗蕴酿着阴影。
明明赢了,却高兴不起来。
我不甘心,也不愿让人看出来。
……只是,那时,她却走了过来。
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柔,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却又不点破。
只是轻轻地,润物无声,把我从失落里拉了出来。
我低声呼唤着春天的名字。
在这个季节的尾声,我再一次,被她的温柔包裹。
*
我一直都很期待季节的更替。
因为只要冬天走、春天来,
我就能离夏天更近一点。
那个我能在太阳底下挥洒汗水、
可以毫无顾忌往前冲的季节。
但那时的我,真的很浮躁,
也不懂青春有多沉重。
第一次登上甲子园的舞台,
断送了前辈的最后一个夏天。
就只是一球...
大家都在安慰我,说什么”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那不就等于是在说
他们本来就没指望我吗。
而让我最放在心上的,是——
她也说了同样的话。
哼……笨蛋。
我就为了这种小小的自尊心,
硬是两天没有跟她说话。
现在想想,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但是结果先低头的是她。
不久后,她带着冰淇淋来找我道歉。
……看吧,还不是挺懂我的嘛。
哼,也不是不能原谅。
所以我又得寸进尺地提出了任性的要求:
“你由今天开始每场比赛都要去,不然就再也不跟你说话。”
虽然嘴上抱怨我的不讲道理
但这么温柔的她还是会答应我
“知道啦,期待你下次的表现啊,ace大人”
啊啊——
在春天的尽头,我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属于她的温度。
那不似夏天酷热。
而是——
只有春日才有的、柔软又让人想倚靠的暖意。
*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变得越来越亲近。
会一起做些学生才会做的事——
例如在上课时偷偷恶作剧,看她又气又好笑地想反击,却又怕被老师发现,那副憋着笑又无奈的表情,总让我觉得特别有趣。
还有互相抄作业……不过老实说,大多时候都是我抄她的。
当然也少不了运动会、文化祭之类的活动。
记得有一次,学校发了草莓蛋糕,我平常可从不轻易让出那颗草莓的,但那天我难得地把它夹给了她。
她接过时眼睛一亮,那个开心的模样,让我也莫名地觉得很高兴。
不过老实说,我的校园生活,大部分时间还是围绕着棒球打转。
毕竟,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在遇到她之后,我不知不觉养成了一个习惯。
比赛时,总会不自觉地望向观众席。
只是想确认,她有没有来,有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多数时候,我都能看到她举着相机的身影。
……真是个认真的摄影部成员啊。
有时我甚至会想,
她将来会不会真的成为摄影师?
但那时的我,还没有余裕去思考那么遥远的未来。
*
她陪我走过一次又一次的比赛。
只是,当我脑子里只有棒球时,
时间却像带走春天的风一样,
悄悄溜走了。
高二那年,我们击败青道,打进甲子园——
却无缘夺冠。
高三没有了前辈,
我以为自己必须背负更多,
却因为执着过头而败北。
虽然后来努力重新站起来,
但最后最后的那个夏天……
仍然太快结束了。
而就在那天,
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啊啊,爱哭鬼明明只要有我一个就好了。
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她哭。
我完全不知所措,
笨拙地伸手替她擦眼泪,
又像往常一样任性地说:
“以后也一直好好看着我。”
但那天——
不知道是哭得太难过没听见,
还是信守承诺的她早已察觉到什么。
只有这一次,
她没有回应我。
*
那之后,时间就像被快转了一样。
坐在我前面的她,总是在备考。
看起来压力挺大的。
于是我就会忍不住——
在桌子下面偷偷塞点零食给她,
等她累了就拿来吃。
……我其实没有特别爱吃 Pocky 的。
但她每次都会一根接一根地吃,
边吃还边说什么:
“就是会想再吃一根嘛。”
像极了口袋塞满粮食的小仓鼠。
嘛……能看到这样的她,
就觉得花点小心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只是呢——
这个傻瓜后来开始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我。
啊啊,又在瞎想些什么吧。
毕竟我早就决定要走上职棒的路了,
怎么可能还会在意那些早已过去的事呢?
……才怪。
就像她当初猜的那样——
大概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
我都还是放不下。
说到底,高中棒球真的是个特别的存在。
有时我还会梦见那场最后的比赛。
如果当时我能多投一局、再上一垒,
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但,那又怎样呢?
同样的夏天,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唯一能做的,
就是再次迎接——
下一个春天。
*
所以下一个春天照常来了。
只是——
那一次迎来的,是离别的春天。
毕业典礼那天,
我又像选秀会那时一样,把领带递给她,请她帮我打。
只是,她却意外地认真对着我说:
“我又不会永远在你身边帮你,要自己学啦。”
……我完全听不懂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因为那时的我,理所当然地以为——
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都还会照样见面。
所以我只当她在啰唆,随口回了句”知道啦”。
然后就转身去跟同学们合照了,
还很得意地说什么”应该会拍很久,不用等我”。
……我真的是个彻底的笨蛋。
要是早知道之后会有一段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她——
如果那时再多回头看她几眼就好了。
不……根本不会走开。
我会一直站在她身边,怎样都不让她离开。
当我还沉醉在别人喊我名字的那些欢呼里时,
她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
于是,那天晚上我们发完最后一张合照后——
她没有再给我发”明天见”。
就在那一瞬间,
我第一次明白:
我们的”明天”——
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
只是啊——
时间从来不会给人留下一个好好后悔的机会。
毕业后,我立刻被排山倒海的职棒训练行程推着往前走,
和她之间的距离,也像被那股力道一并拉远了。
等我回过神来,
我们早已各自踏进了新的生活轨道。
她上了大学,大概也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圈子吧。
明明是我梦寐以求的职棒舞台,
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跟她说、想跟她分享——
可是在逼得人喘不过气的日程里,
我只能抓住那一点可怜的空档给她回讯息。
……但是啊。
高中棒球之后的现实,比我想得残酷太多。
想在职棒里站稳、站上核心,
除了实力,还有那些看不见、却能瞬间把人推倒的暗潮汹涌。
我因为那该死的自尊心,不想让她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所以每次都只挑些轻松的话题找她聊天。
……但这家伙,平常迟钝得要命,
偏偏就在这种时候,特别敏锐。
“鸣,不要勉强自己啊。”
……这种话,太犯规了吧。
我明明藏得那么好,她却还是看穿了我。
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一直想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