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中途经历了一些小波折,我们的年末大扫除计划还是顺利完成了。
而懒洋洋的正月假期,也就这样正式展开。
除夕夜,我们窝在沙发上,一起盖着一条厚被子,看着红白歌合战。
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可能是太温暖了,
眼皮也跟着松了下来,视线有些模糊地看着电视荧幕,轻声感叹:
“……为什么没有 AKB 啊。”
“你不要讲出跟阿树一样的话啦,这家伙刚才才在群里抱怨过呢。”
鸣一边回我话,一边盯着电视上唱跳的画面,语气倒是很自然。
“因为现在的偶像我都不认识嘛……”
“出现了,老人发言。”
“你也好不到哪去吧?你又认得几个。”
“嗯…比如说杰尼斯什么的?”
“现在人家早就不叫杰尼斯了,谁才是老人啊?”
“啧…”
*
虽然一路都在吐槽,但毕竟是跨年的定番节目,我们还是乖乖地没转台。
其实也不坏。
偶尔能顺便认识一些新的歌手。
有个拿着吉他唱歌的人声音很好听呢,嗯……等等记得查一下名字。
不过等演歌专场一开,我就完全熄火了。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整个人就枕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呐……奈奈,怎么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不是说好要去初诣吗?”
耳边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抬起头:”唉……完了吗?”
“刚不是说红组赢了吗。”
他指了指电视,语气有点无奈。
“欸!?……你怎么不叫醒我啦!”
“因为你睡得很舒服的样子嘛,要人怎样忍心叫醒。”
…还怪贴心的。
“……那现在是,新年了?”我揉着眼睛,总算意识到。
“是哟。”
他说得轻松。
“新年快乐?”我用疑问句说出口。
“好草率。”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像是在惩罚我这种半吊子的问候。
我对着他傻乎乎地笑,企图萌混过关。
他明明看穿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着,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额头贴着额头,呼吸之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新年快乐。”
这是他在回答我的疑问句呢。
心暖暖的。
*
于是,有点草率、有点迷迷糊糊的,我们的新年就这样开始了。
我们一起去附近的神社初诣。
正月的凌晨很冷,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化开。
不过,大概因为是新年的开始,即使这么冷,人潮还是比想像中更多。
我们就这样乖乖地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向前。
轮到我们的时候——
上前、投币、摇铃、拍手、闭眼许愿,再抽签。
非常经典、非常安稳的流程。
“哇,是大吉!”
这是他先看了我的签,语气有是在替我兴奋。
接着,他才慢悠悠转去看自己的——
“……啊!末吉……可恶。”
他嘟起嘴,肩膀瞬间整个垮下来,我甚至觉得他头上快要冒出小小的怒气蒸汽。
能为抽签结果气成这样,大概也只有他。
“鸣,你许了什么愿啊?”
我看他整个人都毛躁躁的,忍不住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别过头,语气倔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
“都末吉了还在意这个啊……”
我小小吐槽。
他开始叉着手撇过去,又开始假装不理人。
我于是照惯例戳他的手臂,一边半哄半问:
“就说嘛~到底许了什么?”
“不说。”
“说嘛~”
几次来回。
最后他还是服软。
小小声地说:
“就是……想要一直和奈奈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比想像中更让人心动。
不过我还是习惯性吐槽:
“这样也太浪费一个愿望了吧。”
“哈!?什么意思!这明明是最重要的!”
他立刻炸毛。
“不、我是说……应该要许像『成为世界第一的投手』之类的愿望吧?”
因为不久前,日本武士队才公布了世界大赛的阵容。
本季战绩亮眼的我们家这位王牌,自然是堂堂入选。
听到这里,他反倒安静下来,神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那个啊,不用靠愿望,我自己会做到的。”
……啊,可以说是意料之内又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说实话,果然这个人在认真的时候真的会很让人心动。
“所以我才把愿望留着啊!结果抽到末吉……”
他又开始沮丧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又好笑又心疼。
“没关系啦~”
我轻轻拍他的背。
“怎么会没关系。”
他还是有点不服。
我有点卖弄关子的坏笑:
“因为——我也许了同样的愿望啊。”
而且,我的是大吉啊。
*
似乎刚才那番话让这位王牌非常受用,他一路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开心地牵着我走出了神社,回了家。
虽然我不久前还能安心地枕着他的肩睡着,但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悬着另一件更可怕的事——
我要见鸣的家人了。
被他说中了,我真的超级紧张。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
翌日中午,我们站在鸣老家的门前。
我心跳得像延长十二局,还是那种满垒两出局的关键时刻。
“呐…鸣,我头发有乱吗?礼物是进门就给吗?还是坐下再给?我衣服会不会太随便?还是太正式?还是——”
“奈奈,深呼吸。”
鸣伸手按住我的肩,把我从混乱的脑袋里拽回来。
“不用那么害怕啦。”
我吸了一大口气,抓着他的袖子,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好!那……我们进去了!”
看到我是下定决心了,他才按下门铃。
叮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
只是,想像中的可怕场面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一踏进门,我就被他们一家人照顾得很好。
“奈奈小姐,这边请坐喔~”
是他妈妈,笑起来很温柔。
“啊…原来这就是我那愚蠢欧豆豆的女朋友,长见识了。”
这句话来自他大姐,语气之真诚,显然从小到大是被鸣坑过不少。
“是啊…鸣酱也长大了呢。”
二姐一边附和,一边像回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感叹。
“呵呵,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好。”
他爸爸则笑得沉稳又和善。
饭桌的气氛比我想像中还要暖,我们围在被炉旁吃寿喜烧。
正好电视在播职棒选手的新春特辑。
鸣有受邀上节目,但这是其他电视台录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其中有一个环节非常有趣——
找了很多小朋友来”锐评”选手和球团。
今季表现没有太好的球团被吐槽得哀鸿遍野:
“他们有干劲吗?”
“明明还很年轻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监督的采配有问题吧?”
一句句灵魂拷问,直拳命中心脏。
但轮到巨人,气氛突然变成纯净赞美场:
“成宫选手超帅!!!”
“是英雄!!!”
“我长大后也要像成宫选手一样!!!”
——显然坐在我旁边的本人,整个人已经进入亮晶晶、水汪汪眼模式,等着我们夸他。
习惯他这套的家人们也非常配合:
“鸣酱好厉害~”
“哟~成宫家的骄傲。”
起哄,一声接一声。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飘了。
“看吧!我也超受小朋友欢迎的!”
……好吧。
可以确定了。
成宫家就是把他养成任性小太阳的罪魁祸首,没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