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自然知晓后宫水不比朝堂浅,但听闻了趋炎附势的奴才,不禁叹气。
只有权势才能让人俯首称臣。
“现在一切都变好了,嬷嬷莫要再忧思往事。”
她安慰道。
二人行至文华殿。
林疏影先让嬷嬷在外候着,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进去果见公主端坐着,皱眉看着她。
公主今日仍旧一身华服,白皙的皮肤与衣服相衬。
似乎只有华服才能配得上这位尊贵的公主。
李月明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让本公主等你!”
她的脾气,宫中上下可都是见识过的,怎的这个人难不成是记恨她昨日所做之事,故意让她等的。
若是这样,那她可要好好整治一下眼前这人了。
“是在下误了时间,公主恕罪。”
林疏影态度很软。
但却让火气起来一半的小公主不知所措了。
他应该教训她才是,应该教训她没礼节才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月明也没好发脾气,“知道错了就让开。”
她自然是不可能上课,皇帝的心思她还不知道。
不过是将她的脾气治一治,然后顺手拿她当拉拢士族的工具罢了。
她还偏不如皇帝的意思。
林疏影没着急动作,“公主,今日您还是听在下讲一节,如何?”
李月明没想到这人竟不依不饶,如此执着,还不肯给她让道。
她自然是有些着急,翻了个白眼,便喊门外候着的小翠,“小翠,快把这个碍事的人给我拽出去。”
半天,外面没人应答,李月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连一个宫女都不听她的话了?
而且还被这个夫子看见了,保不齐要背地里编排她。
“小翠!”
李月明就这样与林疏影耗了好一会儿,终于她拉下了脸。
既然来硬的,那她就当钻个狗洞了,反正她也没少钻狗洞去冷宫转悠。
公主虽表面蛮横,除了趋炎附势的下人,还有一部分是性子顽劣,不想让人拘束。
虽被困在皇宫,但这个皇宫她倒是跑了个遍。
她借着林疏影与门之间的空隙,想要钻出去。
迎面却撞上了乳母。
李月明当下了然于心,这人来得这么晚,竟是为了找人制住她。
林疏影在后面轻笑一声,为她让开门。
此时,公主看着眼前的人冲她假惺惺地笑,觉得格外讽刺。
这人明显是在嘲笑她!
李月明当即冷笑一声,随即转身,一脸不悦地看着林疏影。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竟然叫来了她的乳母,为了在皇兄那表现,可谓费尽心机。
听便听了,她倒要看看这个状元郎,到底讲成什么样子。
她又琢磨着如何逃课。
“林疏影,公主可叫我林夫子,或者夫子也行。”
林疏影耐心地回话。
“好样的,这样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青楼的小倌呢。”
李月明嘴上不饶人。
既然针对本公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疏影的胸襟哪里就那么小了?
为一句话生气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再加上了解了公主的身世后,她对这位公主也抱了几份同情。
此时,林疏影全然不知,脸上带着不知名的笑的公主在寻思着如何整她。
“公主,快些入座吧,落了一日,今日的功课会重一些。”
她只管教授课业,其他的才不理。
公主见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便不情愿地回去做好。
究竟是才及笄的小姑娘,藏不住情绪。
林疏影细心地将纸笔准备好。
吸取了昨日的教训,她也没再询问学生的意见,掀开布帛,将最上面那本书拿起来就开始讲。
李月明就是蛮横了些,但她还是看过这些书的。
先前看的时候,也只是抱了好奇的心思,结果发现这与那些《女戒》一样无趣,自然也就不再看了。
如今她听着林疏影讲授的书本上难理解的字句,竟然觉得生动非常,一时间也入了迷。
放下了刚才二人的“恩怨”,她鬼使神差地拿好笔,开始写写画画。
她心里也全装不下逃课等一概东西了。
林疏影自然不是简单讲晦涩的文字,而是将自己的见闻与书上的例子全拿来辅助。
对于这个被困在深宫的女孩,自然最合适不过。
她也曾在高墙之中,但她很幸运,有一个为她打破高墙的母亲。
现在,她或许只能将这些道理教给公主。
为她的以后帮不上什么忙,甚至都不能带公主出宫玩一遭。
今日授课还算顺利,公主虽仍未与她行礼,但是在文华殿坐了一天,笔记也满满当当,甚至主动询问林疏影问题。
这可把林疏影高兴坏了。
初见成效。
高兴没多久,她就被谢寅按住翻找卷宗去了。
陈氏旧案牵扯的士族不少,又是在二十年前,需要找的卷宗真是如山一般。
于是,累了一天的林疏影看着高高的卷宗,心里蒙上一层晦暗。
谢寅哪里会给她特殊照顾呢。
自己昨天还奇怪,怎的谢寅处处为她想着。
这个人就是抓她来替他翻卷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