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晚上的林疏影在京城一处院子里醒来。
她捶打着有些酸涩的腰背,勉强睁开眼睛。
脑袋因为昨夜的挑灯查卷宗而隐隐作痛,她不得不用力甩一甩脑袋来缓解疼痛。
林疏影抬手揉眼,却不小心将床榻一边的卷宗打掉。
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书页随着风翻动的哗哗声。
她也终于醒了神,看着不远处的堆满卷宗的桌案愣神。
此时,她有些明白了,怪不得那么些陈年旧账没人想接手。
况且,这些卷宗里或许还有些弄虚作假的。
思及此,她嗤笑两声,总不要都将自己的努力白费了。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将林疏影的思绪唤回来。
她下意识,看看自己,匆忙整理好衣物,没顾上捡起掉落地上的书本,就跑去开门。
“竟是谢大人,时候到了吗?”
谢寅并未着急回话,他的视线越过林疏影,看向她的身后。
林疏影注意到了这人的眼神,挪动了身子,奈何,门太宽了,她如何能挡住?
不过她为什么会心虚呢,她行得正坐得直,况且帮魏大人查案还是替天行道。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试图用自己挡住谢寅的视线。
看到一切的谢寅心里倒是复杂。
他把这个人牵扯进这个案件来,不知是福还是祸。
通过窗帘,他真切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书,更加坚信了内心的想法。
果然,他昨夜与魏大人讨论具体案情了,没顾上这人,难不成真让她看了一夜?
思及此,他收回目光,盯着林疏影的脸。
眼下的青黑,迷蒙的双眼,精神比平时少一半。
谢寅叹了口气,没追问什么,直接拉走林疏影去吃早饭。
还好,他今日一早打发厨子做了些补的汤食。
“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林疏影被迫加快脚步,她看着自己被那人抓得死死的胳膊说到。
“你不是答应同我演戏了?”
谢寅不知可否,这个人很健忘吗?
再想想也是正常,女子顾及的就是比男子多一些。
于是他便放开了林疏影的手,任她走。
林疏影有些纳闷,这个谢寅一向霸道的,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想要赏赐给你的时候,你就必须得接着,不想给的时候,你也得配合人家演好那场戏。
不过,她要是说这些倒真是“娇气”了,人家都将她拉进了这个案件里,能让她一个侍读参与这个案子,亲自找母亲的杀人凶手,她应该知足了。
这不就是她来京城的目的吗。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看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
不就是演戏么,二人各取所需而已。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介怀身份的,她还有什么可怀疑谢寅的企图的。
此人身份比她尊贵不说,还冒险将她举荐到圣上面前。
若是有所图谋,也该是她去图谋这人的官位权势。
而且她一身,无财无权无势,唯一有的就是那个窝囊的爹,也没什么用,难不成谢寅还要图谋她的“美色”。
想到这里,林疏影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了话本里的男主人公为博美人一笑做出的荒唐事。
随后她又将此事尽数晃出脑袋,怎么可能!
谢寅只是装作纨绔,孰轻孰重他是知道的,况且他是谢家的儿子,如今官位这么高,肯定是要寻一个与他相匹配的好女子的。
找她,想必他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林疏影莫名地落寞,她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多少,但是现实摆在这里,无法改变。
谢寅此举应该是拉拢她,为了中兴之后大夏走向所着想。
林疏影觉得心里有些烦乱,她不喜欢若即若离的感觉,谢寅的态度一会儿关心非常,一会儿又要提醒她这一切都是演戏。
倒不如抛却不该有的情绪,演完这场戏后,各寻前程,各自安好,到那时候,她或许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能自己走在这个凶险的官场上,替母亲,也为自己,尽心尽力将百姓安置好,或许也可以成为与谢寅比肩的人。
那时候,她相信,二人之间还是同舟共济的。
谢寅的人品可比他的名声好了不知多少倍。
随后她跑到那人身边,拉起那人的胳膊就走。
谢寅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不是顺了这人的意思放开手了吗。
怎么两人又拉在一起了。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他感受着那人掌心的温存,看着林疏影的背影,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来。
或许,是他二人间近了一步呢。
谢寅在外的名声不大好,但人可真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他只能尽力去猜林疏影想要什么,只要是他能给的,就会给。
看来,他找对了方向,不久她便能发现他的心思了吧。
谢寅目光含情,全然不顾周围下人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