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峤在办公桌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林方忠也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斜对面。
现任洛宁市消防支队支队长林方忠,是沈舟峤刚到沣山中队时的老中队长,而沈舟峤的父亲沈松,曾经也是林方忠的老队长。
“中队最近都还好吧?”林方忠呷了口茶,沣山是他挂心的地方,每次见了沈舟峤总要先问问这个问题。
“挺好的,有些您当年您在时的风采,没怎么退步。”沈舟峤笑笑。
“臭小子,还没怎么退步,退步一点都不行!”林方忠把茶杯放在桌上,“别光说工作,长风的调职报告我给批了,调到市区多陪陪田怡和孩子也好。你守在沣山这么些年了,个人问题不考虑解决一下吗,还是说真准备在大山里孤独终老了?”
林方忠几乎沈舟峤当亲儿子,是了解他的。虽然沣山地方偏,但其实喜欢他的人也不少,光他知道的,同系统里的姑娘就有好几个。但从没见他动过找对象的心思。
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大概还是受了他父亲那件事的影响。
“最近在追一个姑娘,”说起这个,沈舟峤的唇角压都压不住,“人还没同意呢。”
“你小子,看不出来啊,从前都有姑娘追到消防队大院,第一次见你追别人的份,”林方忠有些意外,“等定下来了记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得看看是多厉害的姑娘能让你动心。”
他又想起什么:“沣山中队旁边那鸟类研究所,我女儿今年刚去工作,本来还想说可以让你们两个认识一下的,做个朋友凡事有个照应也好,要这样那我就不掺合了,免得你那姑娘误会。”
鸟类研究所,今年刚去工作,姓林。
沈舟峤挑了一下眉。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不晓得林支队知道自己正在追的姑娘就是他亲女儿之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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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个多月,终于回归祖国的怀抱,林乐知一下飞机就深吸了一口气。
洛宁也已经入夏了,干燥清冽的空气穿过肺部,从头到脚流了一遍,她才觉得舒服。
留学那五年怎么就没觉得伦敦那湿乎乎的空气那么让人难受呢。
应该是生活习惯被沣山的水土给养刁了。
去取了行李,她刚走到出口就看见了沈舟峤的身影,他个子高,即使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也能一眼被看到,甚至称得上鹤立鸡群。
他显然也看见了她,大老远向她挥了挥手。
林乐知有些惊喜,快步小跑到他身边,完全不顾还在身后苦哈哈推着行李车的孙从简。
“你怎么来了,”她在沈舟峤身边站定,“我记得我没告诉你航班号和时间啊。”
甚至她都没说自己哪天回来。
“我说的。”孙从简终于推着行李车赶上了他们,恰好回答了林乐知的疑问。
好家伙,这俩人跟她搞暗度陈仓呢,不知道沈队长什么时候把她师哥都给收买了。
表面上不甚在意,小林博士的心里还是炸开了一朵小烟花。
“你怎么有空过来,今天休息吗?”
“这周末休假,而且女儿说想妈妈了,吵着非要我带它来。”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听,说话时微微俯身,在她面前刻意隐去了女儿前面“你的”两个字。
所以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我们的孩子”。
林乐知心里的烟花越炸越多,噼里啪啦的几乎连成一片。
她赶在脸颊烧起来之前赶紧甩开后面的两个人往前走,头也不回:“你带小芝麻来了呀,快走快走,我要去见我的宝贝女儿。”
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行李还在孙从简手上。
孙从简把林乐知的行李箱从行李车上搬下来给沈舟峤:“都到市里了,我先回我爸妈家一趟,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沈舟峤点头,接过行李箱,三两步赶上林乐知,和她并排。
“你不也是洛宁人吗?要不要趁着这次回趟家,我送你。”
林乐知放慢脚步,和他并肩:“我走之前回去了一趟,今天不回了吧,我跟你说过我爸也是消防员吧,我妈是医生,他俩今天正好都要值班。”
两人走到停车场,还没到车边,林乐知就看到芝麻扒在车窗上“嘤嘤”叫唤。
洛宁的夏气候凉爽,地下停车场的温度也不高,但沈舟峤还是把车窗留了条缝给它换气。
“芝麻宝贝!”
林乐知跑过去,沈舟峤在她身后按开车门锁,让她们能打开车门“母女相见”。
车门一开,芝麻就跳进了林乐知怀里。两周没见,它又重了不少,个子也长了,压得林乐知的手臂往下沉了一点,才把它接住。
“宝贝有没有想妈妈呀。”林乐知低头去蹭芝麻的脑袋,小狗也很激动,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扭着身子要去舔她的脸。
她和小狗说话的时候声线会比平时略微夹一点,吃了巧克力似的,很甜。
在后备箱前放行李的沈舟峤低着头无声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