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值班表后,沈舟峤以交通规则允许的最快速度,赶到了县医院,根据从纪榆那里拿到的病房号乘电梯上了五楼。
虽然纪榆在电话里是说林乐知没什么事,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纪榆还要上学,趁午休时间出来的,沈舟峤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沈舟峤找到502病房,刚要敲门,里面出来一个人。
“沈队,来看乐知吗?”是孙从简。
“嗯。”他轻声一应。
“进去吧,正好乐知的朋友刚刚也来过,她现在没在睡觉也没在输液。”
沈舟峤向他点点头,孙从简错开身子让他进去。
林乐知靠坐在病床上,听见门口的声音,抬眼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舟峤的错觉,总感觉她比一周前瘦了点,原本带些圆润弧度的下巴尖了不少。
“沈队长,来看病人,空手啊?”她说话的语气还是从前那样,只不过声音里带了点干哑。
见她还挺活泛,脸色也不错,沈舟峤才放下心来。
真不是他故意空着手来,是刚才满脑子想着她住院的事情,根本没分出精力思考别的。
“那我现在去给你买点东西?”
“好啊。”
沈舟峤刚进病房一分钟,就又离开了,他下楼去医院对面的水果店买了几样在青禾村小卖部买不到的贵价水果,走出水果店,抬头看见了一旁的花店。
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门脸不太大的一间小花店,老板是个年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店里打扫的很干净,里面花的种类也不多,是看望病人常用的那几类。
见沈舟峤进门,她站起来迎:“帅哥,买花吗?送给谁的?”
“看病号。”沈舟峤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最一把插在水中的迎春花上。
“迎春?”老板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迎春的花语是坚韧、希望与新生,看病人的话也很合适。现在花期快过了,店里也就剩这么多。”
沈舟峤想起自己教林乐知打水漂那晚。
湖边开了一大片的迎春花。
但她的笑脸,比迎春花好看。
“剩下的全包起来吧。”他说。
鲜黄的一串花缀在枝条上,中间还有嫩绿的小叶。不用花哨的包装,仅用透明的玻璃纸和丝带包了就很好看。
沈舟峤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提着水果,又回到了病房。
“你怎么整了这么大一束花呢?”林乐知瞪大眼睛,原本靠在病床上的身子都直起来了。
迎春花的枝条本来就细长,往四周散着,加上他买的确实很多,摇摇晃晃的枝条几乎遮住了他的半个肩膀。
“送你的,省得你再说我空手来,可不得把手都占满了。”
沈舟峤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花枝散在整个床头柜上,满满当当的,他买的水果放不开了,好在床边有两把椅子,他放在了其中一把上,自己在另一把上坐下。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你怎么突然住院了,身体没什么事吧?”
“没事的。”
其实林乐知也真没什么问题,她平时身体很好,但这次从鲁胜那边回来后,忙着配合清点被盗猎的鸟类,雌鸟被盗猎的中华秋沙鸭卵也需要人工保育,她连轴转了几天。
本身是有点流感的症状,被拖成了轻度肺炎,才在单位里晕倒被送来了医院,不得不说,这事还有点丢人。
在医院住了几天好的差不多,明天就该出院了。
“对了,上次遇难的两只中华秋沙鸭雌鸟一共留下九枚卵,我们第一时间对卵进行了转移和人工孵化,前几天有八只小鸭成功破壳了,”林乐知还是这样,一谈起自己的专业眼睛就会发光,“这是研究所第一次成功的人工孵化中华秋沙鸭幼鸟,是非常大的突破!”
虽然沈舟峤和她的专业不同,但这样的好消息她就是很想跟他分享。
沈舟峤也不太明白这到底意味着多么大的突破,但他也跟着开心。
说完两句话,突然又没了动静。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但也不尴尬,两人视线对上,一起笑了起来。
“你吃水果吗?我去洗。”
沈舟峤从装水果的袋子里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蛇果,拿去洗了,回来就坐在那里低头削皮。
他的手指修长,按在果皮上轻轻转动,红色的果皮被削下一串,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
“沈舟峤,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被点名的人手上动作一顿,果皮被削断,落在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说话,继续把剩下的小半蛇果削完,递给林乐知。
在她接过的瞬间,才开口。
“是。”
林乐知对这个答案也早有准备,她没说话,拿着蛇果咬了一口。
很甜。
然后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沈舟峤觉得她这样很像她常用的表情包的那只大眼睛小猫。
沈舟峤的目光落在她脖颈的那两道伤痕上,纱布已经拆了,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痂,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乐知。”
“嗯?”